帝後的口角並沒有驚動其他人,倒是晉國求娶嫡公主和親一事在後宮里掀起一層浪濤。
「蕭華瑤要去和親了?」
蕙蘭殿里的蕭琳婉一臉興奮地在殿里走來走去。
「她也有今天!」她有些入魔地嘟嘟囔囔,「往日里總是高高在上對著我鼻孔朝天的樣子真是討厭。仗著父皇的寵愛對我這個姐姐不冷不熱,真沒想到她也有今天。」她一轉頭,看見埋頭站在角落的史**,就走過去問她。
「你不是說有打听過晉國的消息嗎?說說看,有沒有什麼對我們有利可以利用的。」
史**頭埋在胸前,做出一副謙卑的樣子回話。
「是,臣女打听到此次前來替晉國二皇子求親的使臣是晉國面容有損的三皇子,雖記在皇後名下卻是無緣大寶的,現在在二皇子手下做事。听說那個二皇子生的儀表堂堂俊逸非凡,能在以貌取人的晉國呼聲甚高這相貌定是不俗。」
「那不是便宜她了。」蕭琳婉面色一沉,「她會嫁給這麼好的男人?」
「這當然只是其一。」史**笑道︰「皇家子弟總會有一些不同的愛好。」
蕭琳婉听她後兩個字咬得重不由得問道︰「這愛好可有什麼說法?」
「據臣女能打听到的情況,這晉國的二皇子雖然生得相貌好品性卻是不怎麼樣的。听晉國隨行來的侍衛說,這個二皇子脾氣暴躁還很是好,府中豢養姬妾無數,若是三公主嫁給了他……」
「那她以後可就有好日子過了。」蕭琳婉笑的得意,顯然史**打听到的消息讓她愉悅非常。不僅賞賜了她一些稀有珠寶,還特意吩咐身邊的大宮女好好地把人送出宮外。
一個人在宮里徘徊許久的蕭琳婉實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興奮。好想看看妹妹因此焦急無助的驚恐面容啊!听她身邊的宮女說她這幾日茶飯不思很是憔悴了。既然我知道了這麼多,就不能自私地捂著掩著,總要讓當事人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才好。
「備一些精致的點心。」蕭琳婉吩咐,「我要去看看正處在水深火熱中的好妹妹,面對這樣的事情,我總要好好安慰她一番才能放心。」
隨後她一路帶人招搖著來到長樂宮。
「妹妹可是瘦了好些。」蕭琳婉皺著眉一臉擔憂,強壓住想要勾起的嘴角。
「姐姐在宮里听說你近日為著晉國求親一事煩惱不堪很是擔心,所以今日過來看看。」
蕭華瑤清澈的眼神像是看穿了她的目的,語氣平淡沒有起伏,「多謝皇姐關心,妹妹無事。」
蕭琳婉也不計較她的不冷不熱,都是要和親的人了還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姐姐真是替妹妹擔心,恨不得以身相代解了妹妹的圍。只是晉國只要嫡公主和親,姐姐身份不夠,也就沒什麼辦法了。」
見蕭華瑤不接話茬,她自顧自繼續道︰「不過還好。」她的表情看似慶幸卻充滿了濃濃的惡意,「听說向妹妹求親的是晉國的二皇子,其人品貌兼優,就是有些小缺點,喜好脾氣也有些暴躁。若來求親的是來代為求親的三皇子,那妹妹可如何是好?姐姐听說這位三皇子不僅無緣大寶,還面有殘缺。很多人都在傳,說他那臉上的傷痕甚是可怖。」
蕭華瑤看起來低眉順目,說出的話卻寸步不讓,「皇姐言重了,既享皇族供奉就該有奉獻自身的覺悟。至于和親的對象,無論是未來的皇帝也好,容貌殘損的皇子也好,對妹妹來說都是一樣的。妹妹心中早有定意,若是能為了咱們大靖著想,和親晉國也不無不可。」
蕭琳婉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看她最近消瘦至此肯定不願意和親啊!和親可不是遠嫁那麼簡單,那可真是人在異鄉孤立無援。她怎麼能在如此境地都不露一絲怯懦,服個軟會死嗎?
「妹妹說的在理。」蕭琳婉干干道,沒有像想象中的打擊到對方反而把自己的心情搞差了。
她憤憤地跑去母妃的永寧宮告狀,沒想到母妃居然罵她愚蠢。
「你最近怎麼都不長腦子的?竟敢膽大包天地去嘲笑嫡公主。你以為晉國來求娶嫡公主陛下就會為了兩國邦交把嫡公主嫁出去嗎?你太天真了!」
「皇後與陛下一直以來伉儷情深。直到如今,陛下也在為皇後打算。從平日里陛下對你和你哥哥的態度與對皇後生的嫡子嫡女的態度可見一二。陛下對唯一的嫡出女兒甚是寵愛,怎麼可能讓她去和親?」
「陛下如今態度曖昧不過是為了……」賢妃突然想到什麼,看著懵懂無知的女兒疾呼︰「不好,這件事情搞不好會落在你的身上!」
「怎麼可能?」蕭琳婉笑道︰「人家晉國只要嫡公主,和我有什麼關系。母妃太過憂慮。」
「你個傻姑娘懂什麼!」賢妃陷入思索,陛下定是想和晉國談判,若是不想嫁出嫡公主,那麼只能換人。那麼,礙眼的妃嬪所出的女兒正是好的和親對象。
陛下肯定是這麼想的!賢妃心里一慌,自己雖然擁有多個家族的支持,但自己的影響力還沒到可以左右和親對象的程度。尤其是和晉國這等強國和親,人選定是要所有大臣同意的,那麼我的婉婉若是被送去和親……
不行!我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賢妃丟下好奇疑惑地女兒急急忙忙地去家族尋求對策。
不論在後宮里的妃嬪如何謀劃,妻子吵的如何不堪入耳,永平帝依然是以江山為重的皇帝。除此之外他也是位愛護嫡系子女的父親,在他的內心之中並不希望自己疼愛多年的女兒遠嫁他鄉。所以他在前朝與重臣商議此事,希望能夠和平地解決此事,挑選妥善的宗世女代嫁,兵部尚書魏大人提議道︰「嫡出公主身份尊貴,怎能和親?臣以為和親應選適齡待嫁的二公主殿下,二公主殿下容貌楚楚性情溫婉,正是和親的合適人選。不如以二公主和親為條件與晉國議親。」
眾大臣附議,永平帝也甚為滿意。暗道這個魏家倒是懂得自己的心意,自己確實有意讓二女兒和親,這樣就可以保全自己的三女兒了。
不知道清清會不會原諒自己。
永平帝暗自惆悵,自己也是逼不得已。皇位定是要傳給大兒子的,大兒子早已娶妃且有嫡子。楚家的小素素若真如出雲道長所言會成為未來的皇後,那到底是誰來坐這把龍椅?為了這江山千秋萬代地傳承下去,楚家的勢力必須瓦解!
就算是恩師,朕也一樣不會手軟。朕要守護的不僅僅是這大好河山,還有將要坐擁天下的兒子、孫子,還有朕的妻子。所以朕不是忘恩負義,朕只是不希望在未來發生後悔莫及的慘劇,這不僅僅是帝王之術,也是朕的私心。清清,你別怪朕,朕為了守護一些自然要放棄一些。你要怪就怪楚家有個楚華錦,有個貴不可言的素素吧!
賢妃得知提議讓自己女兒和親的居然是自己的哥哥頓時惱怒不已。
「哥哥怎麼能讓婉婉去和親?」賢妃在人前一直是端莊溫良的,此刻的盛怒破壞了她溫婉的氣質,「婉婉雖不得陛下疼愛,卻是妹妹我的心頭肉。我一日日地看著她長大,心頭全是歡喜。如今她喜歡上了襄東王府的世子,正巧襄東王府與我們為家聯手,我已經打算滿足婉婉的願望。哥哥怎麼就想讓天真的婉婉去和親呢?」
「婦人之見。」魏大人訓斥妹妹,「你光想著讓自己的女兒怎樣怎樣,可她雇人綁架楚家丫頭的時候給我們添了多少的麻煩?若不是陛下有意削弱楚家的勢力,你以為她會這麼容易過關?」
「再說了,我提議讓婉婉和親也是有打算的。」魏大人胸有成竹地擺明事理,「嫡公主若是和親,那這項維系邦交的功勞就歸了楚家人了,日後若是陛下對楚家有什麼動作就不得不顧忌到這一點。」
「但是讓婉婉和親就完全不一樣了,婉婉若是替嫡公主和親晉國,那這個功勞就歸屬于我們魏家。且不說之後陛下會如何,單是婉婉嫁給那個據說很有可能成為下任晉皇的二皇子就對我們家頗有益處,倘若婉婉真的在未來成為了晉國的皇後,那我們在大靖的日子也會好很多。」
「可是……婉婉她……」
「不會的東西你就教她。」魏大人嚴肅道︰「她都已經十六了,享受了這麼多年的輕松生活也夠了,該懂得陰謀詭計陰狠手段也該學著點!別到時候嫁去晉國沒幫到我們反而丟臉。」
「為了家族的未來,也只好如此了。」賢妃面色憂苦地沉思良久,心中天人交戰,最後不得不妥協,犧牲婉婉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之後被母妃拖著學習後宅之術的蕭琳婉還歡歡喜喜地以為自己將要得償所願,誰知道得到的竟然是這麼個晴天霹靂。
「為什麼是我?」蕭琳婉無法相信,她顫抖著聲音問︰「母妃,你不要我了嗎?」
賢妃看著如此脆弱的女兒心如刀割,卻也不得不告訴她,「婉婉,這是最好的決定。」
「最好的決定就是讓我替三妹去和親?」一臉倔強的蕭琳婉忍著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母妃,你答應過我的,要讓我嫁給慕文昭的。」
「母妃知道,但是如今情勢所逼。你要明白有家族才有母妃,家族和母妃互為依靠相互支持,為了家族的未來,婉婉就算怨母妃母妃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