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江南小鎮柔美多情，雖然深秋，也只添了些清冷氣息，其余幾乎未變，護城河清澈見底，河底的蔓枝隨波而動，像少女長長烏發未束。
程染攬著清姨的胳膊，走在青石橋面上，喜宴繁瑣，定好的酒店臨時有變，這才又去核對一趟。還有幾個賓名單未定，臨時又買了喜帖。
清姨家老房子附帶一處小院落，都是青石壘成，後院還種了一些蔬菜花朵，架上還有未摘的葡萄。她過來已經有兩天了，可連新娘子面都還沒有見過，好在今晚新娘過來夫家吃飯，正好可以把準備的禮物送給新娘子。
清姨給兒子梁斌準備了新房，老房子平時也沒什麼人住，因為程染過來，才把老房子收拾起來，新房簡單的三室，面積不大，很適合新婚的小口，這兩天忙，有時候趕不過來，清姨就住在兒子那里，只留程染一個在老房子這邊。
廚房熱熱鬧鬧，梁斌剛進門就被清姨使喚著去買調味品，回來才顧得上和程染打聲招呼。
「嘿，小染。」梁斌和程染一般大，鎮上的年輕人都結婚早，梁斌也是。
程染笑著回他，又問，「新娘子什麼時候過來，我還沒見過呢。」
梁斌看看表，說，「快了，我這就去接她。」話剛說完，梁斌局促間臉都紅了，拿了車鑰匙，跟程染說了聲就去接媳婦兒了。
她幫著清姨收拾完桌子，擺好小菜，梁斌和徐秀就回來了，徐秀是鎮上小學的老師，性子溫柔害羞，初見程染有些放不開，聊了一會兒才知道，徐秀年紀比她還小。
晚飯結束聊天的時候，程染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送給梁斌的媳婦兒，清姨滿意的看著兒媳婦兒，用眼神示意她收下吧，徐秀這才雙手接過，夫妻倆打開一看，都稍稍愣住。
程染說，「這是我哥準備的，他人在德國，沒辦法過來。」
「小染來我就知足了。」清姨攬著程染，親昵的像對待自己女兒那般。
喜宴就在第二天舉行，傳統的中式婚禮，梁斌那幫發小到了徐秀家里，給一幫孩子又是發糖又是紅包，折騰了好久才被允許進去接親。清姨帶著程染墊後，鬧騰喜慶了一上午，中午正式開席。
梁斌大紅喜色長衫，滿臉揚著喜悅滿足，而新娘則是更艷麗修身的喜袍，長發盤起，粉頰嬌艷羞澀。
梁斌那幫發小都是該娶嫁的年紀，鎮上小，來了生人，他們一眼就能認出來，程染娉娉婷婷往那一坐，引了適婚年紀的小伙子都紛紛撲過來搭訕。
鎮上的男人都喜歡女人溫柔文靜，而程染，剛剛好符合那幫小伙子的胃口。
新郎帶著新娘挨桌敬酒叫人，兩家的叔伯長輩對這一對新人都甚是滿意。
徐秀站了一天必然累，快散席時和程染一道進了休息室。梁斌端了兩杯茶進來，讓兩位微醺女士喝下醒酒。
徐秀酒有些上頭，這才沒了拘謹的性子，和程染也越加熟絡，還跟程染抱怨結婚喜宴簡直累死人。程染笑著幫新娘子整理頭發，徐秀畢竟喝多了，沒多會兒就倒在程染肩上睡了過去。
結婚怎麼會累了，兜兜轉轉好不容易遇到對的那個人，攜手一生，為他生兒育女。人生塵埃落定，未來全是細水長流。
她也想在徐秀這樣的年紀遇到攜手終老的那個人。
陸雲權臨時回國，沒來得及告訴程染，一路飛車回去，可家里空空蕩蕩，竟無一人。
清姨兒子要結婚，幾周前就撒嬌耍賴逼著他也去，可他硬生生的回絕了。不用想就知道她跑哪去了。這丫頭，向來那里熱鬧往哪里湊……
程染那邊忙了一天，清姨把她送回老房子，讓她先休息吧，新房那邊還要鬧洞房，她怕程染實在太累。
好在她沒醉，留她一個人在這邊清姨也算放心。《》
入夜後溫度更低，程染緊裹住被子，手里捂著一杯開水，老房子大，就廳一盞燈是好的，黑兮兮的她更不想走動，厚被子都被她抱到寬大的沙發處。今晚她就準備睡沙發了。
忙到晚飯都沒有吃，有些餓了，廳茶幾上只有糖果，她伸手夠了一顆過來，撥開塞進了嘴里。
困頓間電視還開著，卻听到院子里的敲門聲。她猛的驚醒，爬起來找手機，手機放在電視旁邊的插座處充電，程染拔下來，看到未接全是陸雲權打過來的。
她立即回撥過去。
「快點過來開門。」
她還沒得及說話呢，就听電話那邊清清冷冷的聲音。
程染連忙應了一聲，把廳的窗簾拉得打開，借助廳的燈光將小院照亮，穿了一件厚衣服跑出去給他開門。
大門吱吱呀呀的被拉開，屋外的男人清冷無比，他身上的寒意絲絲縷縷向她襲來，程染深吸一口氣，不得不緊了緊衣服。
陸雲權長腿邁進來，轉身將大門鎖好，望了一眼院落的擺設和窗簾大開的廳。
「好冷，快點進去啊。」程染站在他身後推了推他。
他卻抬手半攬著她的肩，將她往里帶。
「只有廳的燈是好的。」程染邊走邊對他說。又問，「還不如不來呢，喜宴都結束了。」她半是抱怨嘟囔，借助那零星的燈光，去瞧那冰霜一般的俊臉。
清姨不放心這邊，兒子那邊徹底忙完了，忙趕來老房子，一進廳，陸雲權高高大大的杵在那，著實把清姨給驚著了。
「我哥他來晚了，沒趕上喜宴。」她說。
「趕不過來就算了，連夜開車過來多麻煩啊。」清姨嘆了口氣說……
「小染晚飯也沒吃吧。」清姨問她。
程染連連點頭，還喊餓。
清姨愛寵的看著程染，準備給她下面吃。
廚房黑兮兮的，應該是電閘出了問題，程染差使陸雲權去修，夜里清冷漆黑，她拿著手電筒站在小木凳上給他照明。
程染比他還上心，一張小臉湊的及近，溫熱的呼吸就打在他的頸邊，夜風冰涼，可他身體卻點點火熱。
「能不能修好呀。」程染輕聲問他。
是按鈕換了，需要找東西固定住，陸雲權用絕緣膠帶簡單粗暴的固定住開關，這個點，要細修也不可能，只能這樣，先勉強一下。
清姨在屋內試了試開關，廚房大亮起來，她連忙站在大門口叫兩個人快些進來，外面冷。
「先這樣吧，其他地方等明天再修，走吧。」他讓她從凳子上下來。
程染開心，站在凳子上卻跳上他的肩，硬讓他背著往後走。
「還是有點用處的嘛。」程染攬緊了他的脖子，怕掉下來。
她一直在他身上亂蹭，軟軟的身體，還有胸前那可愛豐腴的兩個團子，都磨蹭在他的背上。陸雲權沒辦法，只得將她往上掂了掂。
這里是離家不遠的路口，街燈打下來，均勻的傾瀉在略帶不平的路面上，而他背著她，簡直是這世上最甜蜜的負擔。而她柔軟的身子就依附在他身上，巧笑嫣然，軟女敕的臉蛋就挨著他，引的陸雲權心思皆狂躁起來。
程染覺得冷，頭更緊的埋在他頸邊，跟他說話。其實她早就想他了，他去德國的這段時間，兩個人也就那麼幾通電話而已，她一個人在A市，確實孤單落寞。
「我以為你不願意，所以就一個人過來了，禮物我也送出去了，新娘子很喜歡。」程染聲音細軟，對他說著今天喜宴的趣事。
「對了，給你看新娘子的照片，徐秀很漂亮。」她從口袋拿出手機，胳膊伸在他身前，翻找著新娘的照片。
其中一張是她和徐秀的合照，陸雲權這才開口贊許，可他看的不是新娘，而是新娘身邊紅裙嬌俏的某人。
「很漂亮。」
「我也覺得，她是鎮小學的老師，溫柔脾氣也好，和梁斌很般配。」
傻瓜，我說的是你。
中秋過去沒幾天，夜月尚圓，程染微微仰頭看著，突然覺得這樣有他背著，竟然舒服愜意。
你們會各自娶嫁，他也會結婚生子，娶的賢妻。這些話很多人曾對她說過。
她剛剛參加了梁斌的婚禮，也目睹梁斌對徐秀的脈脈含情。那眼神，柔的都能化開一切頑石冰川。
所有男人望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時，都應該是那樣的眼神吧。
想到他以後也會有那種眼神，程染心里突地五味雜陳，平時對她多是不耐冷冰，而以後沒有她的日子里，他會對自己的妻子滿滿柔情四溢，她心里有點哽的慌。
陸雲權把她從背上放下來，定定的看著她，逐漸壓抑不住。
是啊，他已經壓抑了太久。
程染覺得他有些奇怪，就問說，「怎麼了？」
陸雲權那雙幽深莫測的黑眸深深鎖住她，在這月尚圓之夜，終于將他攬入了懷。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他近乎祈求。我會對你呵護照顧、給你無憂一生。
他又說，「我喜歡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此刻她听得出來、看得出來。他灼灼的氣息快要將她吞噬。
他聲音都略微啞著，滿是男性征服之意。她明白，那是男女之間的承諾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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