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晉之白頭吟 第8章 好大一只貓

作者 ︰ 北邙

唔,這副板正的呆相,再配上一張烏漆墨黑的花貓臉,很像一頭沒睡醒的小老虎,安華咬著唇,眼角只抽。♀

「你眼楮怎麼了?」

「啊,看了不好看的東西,長針眼了。」

「不好看的東西?」他又開始走神,安華怕自己破功,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握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搖了搖,然後笑道︰「就著樣,這叫握手!謝謝哦!」又從自己懷中模出幾張銀票,「五十兩!」她把銀票往少年手里一塞,驚叫︰「啊,這幫孫子居然真的請了清軍幫忙來抓我,我得走了!」

紅色的身影輕的像幽靈,幾個閃身就不見了蹤影,溜得比耗子還快。

少年手指一撮,五張十兩面額的銀票,他頓覺自己上了當,那煽火的郎中以為他勞累過度,臉上露出不忍之色,打個千兒,低聲勸道︰「八爺,您累了一宿,這些兵士的命也保住了,您回去休息吧。」

「五十兩!」少年咬牙切齒,把銀票往郎中手里一擱,轉身走了。

郎中拿著五十兩銀票征求眾傷兵的意見,有傷兵嘻嘻哈哈的說︰「不是說每人五十兩麼?那小妮子耍老子呢!」

另一些人就說︰「也就那麼芝麻大的一點事兒,也好意思要銀子?不是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麼?噶爾丹下了血本抓她,可見她是捋了噶爾丹的虎須了,咱們差點被準噶爾人要了命,多少弟兄死在他們手里,和準噶爾人那是不共戴天,那她也就是朋友嘍。」

「算啦算啦,給了就收著嘛!等咱們傷好了打酒喝唄。」

最後郎中拍板,用五十兩銀子買炭火,天寒地凍的,傷兵營最缺的就是柴禾。傷兵閑得慌,就拿紅衣小女娃磕牙,紛紛猜測她與噶爾丹的關系。♀

明明說是每人五十兩,最後居然總共給了五十兩,怪不得溜得比耗子還快,那笨蛋居然個小狐狸!小爺居然被個小破丫頭給耍了,論耍心眼子,咱是祖宗!少年隨手抽了根野草,憤憤的甩著。

「喲,八弟,你這是打哪兒來呀?誰惹著你了?」

「見過三哥!我隨便走走!」少年拱手作揖,向來人行禮。

「呀,哈哈,八弟,你的臉,哈哈……」來人笑彎了腰,他身後的兩個小太監低垂著頭,肩膀一拱一拱的。

「我的臉怎麼了?」少年模了一把自己的臉,又弄了幾抹黑印子上去,看著更像了。

來人抓起少年的手腕拖著他往御帳走,笑嘻嘻的說︰「皇阿瑪宣咱們過去呢,快走快走!」

少年瞧見自己手上的鍋底灰就知道不妙,掙扎著說︰「三哥先行一步,我先去換件衣服。」

「來不及啦!」那人抓著少年的手腕不放,朝迎面而來的藍袍少年喊︰「五弟,快來幫幫忙,八弟今兒要彩衣娛親。」

藍袍少年長身玉立,長相極好,行動間卻十分粗豪,瞧見少年的臉哈哈大笑,驚飛了幾只寒鴉。兩人一人一只胳膊拖著少年進了御帳,還怕少年乘機開溜,左右夾著他向虎皮椅上的青年皇帝行禮。皇帝正和幾個阿哥用早羶,見了他們三個就說︰「免禮,過來用膳吧,咦?那是老八嗎?你們從哪兒拖了只大懶貓來?哈哈……」

見皇帝笑了,其他幾個阿哥也笑起來。四阿哥眯眼說︰「八弟孝順,知道皇阿瑪今日有喜事,錦上添花,彩衣娛親來了。」

皇阿瑪今日果然高興。♀

這話听著順耳,其實不是那麼回事兒,八阿哥露出委屈的神情來,說︰「三哥和五哥乘我睡著偷偷畫地!」

明明是你自己的弄得嘛,告人刁狀!三阿哥瞪他。

皇帝笑呵呵的招呼他們三人坐下,說︰「老三,老五,多大的人了,還作弄弟弟!罰你們今日巡營一天。」

這麼冷的天,騎著馬吹一日的冷風,三阿哥縮了縮脖子,冷啊!五阿哥朝八阿哥揮了揮拳頭,八阿哥眼角挑了挑,臉帶促狹。李德全眼疾手快地弄了熱帕子來,八阿哥擦了臉,大家用罷早膳,皇帝比劃著地圖,笑道︰「昨夜僧格被人暗殺,阿努王妃也受了重傷,猶如斷了噶爾丹的臂膀啊,真是天佑我大清。」

「皇阿瑪福澤深厚!」

馬屁一定要拍滴。

康熙極高興,囑咐道︰「僧格武力過人,卻在自家大營被人暗殺,可見那刺客十分凶悍,你們也要提高警惕。」

八阿哥突然想起了早晨的那個破丫頭,她是刺客?不像啊,哪有那麼迷糊的刺客,說她是穿門入戶的小毛賊還差不多。

安華躲過外面留守的準噶爾侍衛,找了個草窠子貓著,拇指和食指放在唇邊打了個 哨,不一會兒小白馬得得地跑了來,安華劫後余生十分欣喜,抱著它的脖子,替它理了理鬃毛。

她回到小客棧的時候青峰他們三人都在,見了安華自然激動的無以復加。綠翹拉著她的手又哭又笑,抱怨說︰「您又騙人,咱們分開之後明明那些準噶爾人全追著您去了,您怎麼老這樣啊?要是您少根頭發,叫奴婢怎麼跟自己跟王爺交代呢?茶茶和蔡諳達肯定得活刮了我。」

安華很淡定地往暖炕上一躺,把自己胡亂包在被子里呼呼大睡,臨睡前囑咐道︰「中午叫我,咱們還得趕回去呢,你們也抓緊睡會兒。」

安華黑甜一覺睡到中午,吃了青霞做地香噴噴的飯菜,又換了一身裝束,扮成一個少年公子。主僕四人原路返回,青霞很崇拜地對安華說︰「格格,您給的那個‘無敵彈’真好用!」

「那是,保命的東西怎麼能含糊呢?」安華十分驕傲,又有些黯然,如果她早點做出手榴彈和煙霧彈,或許墨爾根就不會死了,可生活中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會有如果!

青峰吃完最後一口干糧,「噗通」一聲在安華面前跪了下去,很嚴肅的說︰「格格,侍衛的職責是保衛您的安全,用血,用命,不惜一切。如果您有個閃失,奴才們只能以死謝罪,這是我們做侍衛時上的第一課,所以請您往後珍重自己,不要一有危險就沖上去,把自己置于險境,珍重您自己就是愛護所有愛您的人,就是愛護奴才們。」

青峰性子冷,平日沉默寡言,難得他能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安華愣了半晌,她此時才明白,以前自己以為的善良、義氣其實就是一種自以為是,那種自以為是害死了墨爾根,害死了瑪法。

她憑著一時意氣跑到準噶人的大營去,如果自己被噶爾丹抓了,蔡諳達和薩叔肯定要不惜血本的救自己,而那一百多名侍衛的性命就是血本,如果自己被噶爾丹殺了,他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報仇,到時候會死很多侍衛。

講義氣沒錯,但過分的講義氣就是自以為是,自以為是的後果很嚴重,安華第一次覺得沮喪︰「起來吧,我知道了。」

茶茶倒是很乖覺,也沒問安華的行蹤,默默地替安華準備好洗澡水,又做了很豐盛的晚餐。殺了僧格,廢了阿努王妃一條胳膊,並沒有讓安華心里好受,她去靈堂給岳樂上香,燒紙,然後在夜深人盡的時候抱了一壇子竹葉青倚在岳樂的榻邊喝,一直喝,頭腦卻依舊清醒。她覺得很內疚,真正害死墨爾根與瑪法的,其實是自己。

青霞奪了安華的酒壇子,拍著她的肩膀說︰「格格,如果您覺得不甘心,我可以喬裝改扮,接近噶爾丹,只要給奴才時間,奴才一定可以殺了他!」

「青霞,我恨阿努王妃,我恨毒了她,她殺了我的墨爾根,昨晚我明明可以用飛刀殺了她,而我卻只廢了她一支胳膊,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她是玄衣少年的母親,那個少年曾經那樣地喜歡過我,而我卻一箭穿喉,就那樣殺了他,是我虧欠了他,我不能再殺了他的母親!青霞,墨爾根會怪我嗎?」

「不會,台吉根本不希望您去報仇,他只希望您還像以前一樣快快樂樂地。」

「可是我不能原諒自己,是我害死了墨爾根,害死了瑪法!」

「不是,格格,他們不是您害死的!要怪只能怪這場戰爭,所有的一切都起源于這場戰爭。格格,都過去了,您該保重自己,不要叫台吉和王爺為您擔心,好麼?」

「好!」安華趴在青霞懷里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安華剛用完早飯青霞就來了,她說她要去替安華殺了噶爾丹,安華倒是笑了,像個情聖一般拍著她的肩膀說︰「我曉得,你想用美人計接近他,然後再殺了他。可是,並不是所有的老牛都喜歡吃女敕草的,女敕草雖女敕可是汁水太多,吃了會拉肚子地,像他那種有智慧的人才不會無故覓閑愁呢。」

「喲!這個說法真新鮮!小蠻子,你什麼時候長智慧了?」郎兵站在門口啪啪地拍手,眉毛上掛著一層白茫茫的霧渣子,顯然是趕了一夜的路。

茶茶和綠翹忙著伺候,又是端洗臉水又是弄女乃茶,安華鼻子發酸,卻不理他,語重心長的說︰「青霞,這世上最珍貴的是情感,即使再壞的人,他的真情依然可貴,所以我們不能為了達到目的就欺騙他的情感,你也不能作踐自己的情感,請你把它留給值得的人。反正我們不要管噶爾丹了,他自然有他的結局。」

「好!我曉得了!奴才告退!」青霞走了,安華這才笑嘻嘻的問︰「大灰狼,你怎麼來了?前線不忙嗎?」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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