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的傷口隱隱作痛,雲溪坐在火堆旁沒有困意,她知道洛哥兒和秋生折騰了一天,又累又害怕,看著他們疲憊的樣子,雲溪就讓他們休息了,自己坐在旁邊守著他們。
兩人實在太累了,躺下之後不久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雲溪看著他們熟睡的臉龐,想著冷月她們,不知道她能不能混進來,若是能混進來還好,混不進來的話那她只能想別的辦法離開了,她絕不能妥協嫁給那個說話都能急死人的人。
雲溪有意想在他們喝的水里下藥,可是她又接觸不到水,她甚至連灶房在哪里她都不知道,現在四周靜悄悄的,連守門的人都不在,三更天正是人熟睡的時候,雲溪悄悄的站起來想到處看看,只是她才剛到洞口,就听見外面有說話聲。
雲溪悄悄的貼到牆壁上,靜靜的听著外面的說話聲。
「寨主,我已經查清楚了,雲姑娘曾與周利權之子周俊成有過婚約,雲家落魄之後她被周家退了親,後來雲姑娘在集市開了一家藥膳鋪,周俊成常去搗亂,跟著雲家搬去了府城,周俊成還沒放過雲姑娘,他雇了人去偷方子,還害死了雲家的老管家,他在牢里因為激怒了雇凶的人,所以被人殺了,周利權把這事怪在雲姑娘的頭上,所以才會讓咱們抓人替他報仇。
算起來周家才是雲家的仇人,想不到周利權倒打一耙,寨主確定要將他放了嗎?咱們拿了他那麼多銀子,也沒幫他辦成事,若是就這樣讓他回去了,怕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是美人的仇……仇人,又知道咱……咱們那麼多事,那便輕饒不得,明天成……成親的時候,你就去把他處……處理了,以絕後患。」結巴寨主回道。
「屬下明白。這就告退。」說完就听到一陣腳步聲。
雲溪害怕被結巴寨主發現,于是悄悄的回了之前呆的地方,閉上眼楮想著剛才的事,想不到結巴寨主會派人去調查她。還查清楚了她與周家的過節,不知道天亮之後周利權會不會被滅口,
四更天的時候,洛哥兒就醒了,看到雲溪還沒休息,才悄悄的喊了她一聲,讓她休息一會,受傷流了不少血,又呆了大半夜,還真是有點累了。見到洛哥兒和秋生先後醒來,雲溪才放心的眯了一會。
五更天的時候,外面就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了,雲溪雖然听到了聲音卻是沒有起來,她現在要養精蓄銳。等待時機一到就帶著洛哥兒他們離開這里。
怕耽誤吉時,馬車走的很快,沒多久就到山腳下了,做戲就要做足,冷月下了馬車之後,抬頭看了看面前的承烏山,對著那位給她銀子買藥的人。道︰「這位大哥,貴公子家到底在哪里?為何會來這山腳下?」
「現在也不用瞞著你了,我家公子就住這半山腰,從這里上去沒多久就到了。」
听說在半山腰之後,冷月有些不樂意了,說是沒想到會去山里。她有些害怕,想臨陣逃月兌,可是都到了這里了,他們怎麼可能讓她離開,一方面威脅她。一方面緊緊的盯著她,若是她敢逃走就直接將她綁到山上,冷月一听連忙表示自己不會逃走,但是希望他們能多給些銀子。
剛才在集市上不好綁她,現在到了自己的地盤哪還有她討價還價的余地,那人面露凶相,道︰「少廢話,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還敢跟我們討價還價,今日這喜娘,你是做也的做,不做也要把你綁著上山。」
冷月嚇的站在一旁瑟瑟發抖,這表現讓山賊很滿意,想不到嚇她兩句就不敢說話了。
馬車上的東西才卸完,山上就下來人接應了,一共來了十個人,冷月雖然裝出害怕的樣子,可她一直在仔細觀察著他們,十來個人將買的東西全部帶回了山上,冷月有些不情願的被他們夾在中間。
連同冷月十七個人將所有的東西全都帶回了山洞,在冷月到這里之前,雲溪和洛哥兒他們已經被帶到另外的地方了,祥子正帶人在打掃山洞。
冷月裝作害怕的樣子一直低著頭,余光掃視了一下周圍,卻沒有看到雲溪,雖然她心里著急,卻也不敢多問,只得等著他們說話。
一來二去的耽擱,現在差不多快午時了,簡單的吃了一頓飯就開始布置山洞和新房,冷月被要求在山洞里幫忙,所以她一直沒有見到雲溪,晚上戌時拜堂,山洞和新房都裝扮好之後,祥子才領著她拿上喜服去給雲溪換衣賞。
冷月見到雲溪之後,心下有些激動,可是面上卻還是之前的樣子,雲溪看到她之後也是一愣,然後恢復了常色,雖然眼前的人不是冷月的臉,可是身材身高什麼的卻沒變,想來冷月是得手了。
「雲姑娘,這位是我們找了的喜娘,呆會她會幫你換裝和梳洗打扮,你有什麼事盡管吩咐她。」說完之後又對洛哥兒道︰「夫人要換衣裳,你們先隨我出去吧。」說完伸出雙手拉著洛哥兒和秋生朝外走去。
等到他們離開之後,洞門口的簾子也被放了下來,冷月看到簾子被放下,悄悄的走過去在洞口停留了一會,確定洞口沒有聲音,然後她又掀開簾子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她才走到雲溪身邊,一邊為她梳頭,一邊壓低聲音道︰「小姐,我是冷月,你胳膊上的傷怎麼樣了?」
冷月得手了就好,雲溪聞言輕聲道︰「這個不妨事,冬菲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這次虧得有高公子幫忙,不然的話冬菲那邊沒那麼容易得手。」冷月說完快速的把贈酒的事說了一遍,然後把字條上的內容和雲溪說了一下。
高子瞻怎麼會突然來蒲原縣?還這麼巧遇到了冬菲,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是什麼樣的反應,只可惜她已經好久不曾看到他了,雖然心有牽掛,可是卻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听說他會來救自己之後,雲溪還是小小的激動了一下,有他在的話,今天就可以順利的從這里離開了,她的心情頓時大好,只是現在洛哥兒和秋生被祥子帶出去了,不知道會被安排在哪里,雲溪害怕結巴寨主用洛哥兒要挾她就範,所以必須在拜堂之前找到他們,這樣行動起來才能沒有顧忌。
只是換上喜服之後雲溪就不方便出去了,所以找洛哥兒和秋生的任務就落到了冷月的身上,她不敢明目張膽的找人,只能出去四處看看,冷月剛準備轉到另外一個洞口的時候,忽然後面傳來一聲呵斥聲,「你不在洞里陪著寨主夫人,跑到這里找什麼呢?」
冷月聞言身形一頓,隨之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轉過頭,道︰「新夫人的傷口流血了,她怕弄髒了喜服,所以讓我過來拿些傷藥……」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為寨主出謀劃策的李忠,他看到冷月的時候眼前一亮,他知道他們帶回了一個婦人做喜娘,可沒想到是個美人,到嘴邊的狠話,變成了,「你先回去吧,別再到處亂跑了,呆會我讓人把傷藥送過去。」
冷月微微一福,沒再說話就離開了,回去之後把這事和雲溪說了。
李忠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才去找祥子,讓他給雲溪送些傷藥過去,祥子正在給寨主煎藥,洛哥兒和秋生坐在一旁,李忠一見他們就想到寨主受傷的事,害怕他們在晚上拜堂的時候搗亂,李忠就將他們帶走了,說是等到明天再放他們出來。
洛哥兒听說雲溪的傷口又流血了,朝著不肯離開,最後被兩個人過來架著離開了。
祥子看他們被帶走,才拿上傷藥去了洞里,遞給冷月,道︰「慧娘這是傷藥,你快幫雲姑娘上藥吧,上完包扎好之後再換喜服,免得耽誤了吉時。」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雲溪見他要走,忙喊道︰「等一下。」
「雲姑娘還有什麼吩咐?」祥子停下腳步問道。
「我在這里也不認識什麼人,一個人有些緊張,你能不能讓洛哥兒他們過來陪陪我?」
祥子听說是這事,有些為難,道︰「這……我沒辦法幫姑娘了,他們倆已經被李忠關起來了,說是等明日之後再放他們出來。」
這個李忠還真是狡猾,他這樣做無非就是怕有什麼變故,才會抓著洛哥兒他們的,若是雲溪不乖乖成親,他們也好有人質在手上來逼她就範。
祥子說完就離開了,冷月低聲道︰「小姐,少爺在他們手上,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先別自亂陣腳,讓我好好想想。」雲溪伸手撫額,很是郁悶。
不知道李忠這樣做是他的意思還是寨主的意思,若是他自己的意思,拜堂之前雲溪要求要洛哥兒出席說不定有一線希望,若是寨主的意思怕沒那麼容易說服了,只怕說多了會適得其反。
冷月見雲溪一直不出聲,于是又道︰「不如我出去把這事告訴高公子,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我跟你一起去。」知道高子瞻在這里之後,雲溪對他抱了很大的希望,上次去見冬菲的時候,雲溪就是以方便為借口的,這次為了讓人相信,她先換好了喜服,那些人看她連喜服都換了就沒多想,就讓冷月扶著她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