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衙役上前將周利權拖著趴在凳子上,其他兩個衙役上前輪休打他的板子,周利權吃痛,漸漸回過魂了,看到一旁的李忠拼命朝他眨眼楮,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絕不能這麼死了,若是就這樣死了他沒臉去見兒子,周家也就完了,他怎麼和周家的列祖列宗交代,那死的也太憋屈了。
周利權想了想,才用盡力氣,大喊,道︰「大人別打了,我招。」
江一舟以前和周家的關系還不錯,見他要招,這才一揮手,命衙役停下來,周利權和結巴寨主對視了一下眼色,然後從板凳上趴下了,跪倒地上,道︰「大人明察秋毫,小人也是被這幫山賊抓去的,絕沒有和他們串通害人,小人是被她們冤枉的,不然怎麼會被這幫山賊綁起來,小人也是受害者,求大人為小人做主啊。」周利權指著雲溪和洛哥兒說道。
雲溪就沒想過周利權會這麼順利的承認這件事,所以當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一點也沒有驚訝,因為他被找到的時候是被山賊綁起來,而且被餓的半死,這就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江縣令本來以為周利權會招認的,沒想到他把責任全推給山賊了,于是一拍驚堂木,道︰「大膽,公堂之上,豈容你撒謊。」
「大人明鑒,小人真的是被山賊抓去的,昨天找到小人的衙役以證明,小人是被他們綁起來的,不信你以問問他們。」周利權說完指了指李忠。
江一舟見狀,只好讓李忠上前回話。
結巴寨主一顆心都給了雲溪,她上山之後說的話他幾乎都是無一不滿足的,她不是真心成親就算了,反而帶去了官府的人,將自己的人一網打盡,結巴寨主現在恨死了雲溪,他知道自己這次難逃厄運。就算自己不好過,他也不想雲溪有好日子過,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周利權的身上,他的穴道被解開之後就和李忠商量過了。反正綁一個人也是綁,綁三個人也是綁,不如把這事應承下來,反正他們有深仇大恨,就讓周利權和她去斗。
李忠听了結巴寨主的吩咐,直接承認是他們綁了周利權和雲溪她們,並不是雲溪說的那樣周家買通他們綁了雲家的人。
兩方都咬定了不松口,案子一下進入了僵局,江一舟也不知道如何問下去了,抬頭看了一眼葉明軒。見他正在冥思,知道現在再審下去也沒有意義,所以只得宣布將他們暫時押回大牢,等待再審。
周利權在那里抗議,讓江一舟放了他。聞訊趕來的周家的人也開始煽動人群,說周利權也是受害人,讓江縣令將他無罪釋放。
人群里的人多數都是被山賊搶過的人,痛恨的是山賊,而且他們對雲周兩家的過節不太清楚,現在听說周利權也是被山賊抓去的,眾人都表示同情他。紛紛請江縣令放了他,衙門口圍觀的人太多,場面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失控。
雲溪轉過頭看向這群不明所以瞎起哄的人群,她看到了傅恆,這才想起來昨天說好今天過來衙門簽契約的事,早上因為舅舅突然到來。她忘記了囑咐冬菲去和傅恆解釋一下了,是現在圍觀的人太多,場面又比較混亂,一時間也沒法跟他解釋。
江縣令沒想到周家會煽動人群起哄,現在他說話的聲音已經完全被淹沒了。根本沒人听到他在說什麼,他只好一邊想著對策,一邊讓衙役們在大堂門口死死的將門擋住,不讓眾人涌進來。
人群里開始有人鬧哄,讓江縣令放了周利權,然後嚴懲這幫山賊,周利權還跪在那里,已經有人不滿了,開始拿著手上買的菜啊,雞蛋等東西,朝大堂里扔了過來。
就在場面要失控的時候,衙門口的登聞鼓響了起來,有人擊鼓鳴冤,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冤情,能讓人將鼓敲的震天響,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目光都朝敲鼓的人看去,雲溪自然也想知道這個時候是誰敲響了登聞鼓。
等她透過人群看清楚了之後,才現擊鼓的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這人她不認識,但是在他的旁邊卻站著高子瞻和江伯,原來是他們幫忙來了,難怪早上到現在都沒看到他們了。
高子瞻看到雲溪的視線看過來,對著她做了一個放心的手勢,然後悄悄的隱匿了起來,雲溪見狀雖然不明白他想做什麼,心下卻稍稍安定了一些。
江縣令這時雖然覺得有人擊鼓鳴冤是好事,是當他看清楚來人的身旁站著江伯的時候,頓時又有些無力,不知道江伯找這個人來想干嘛,現在人群已經安靜下來了,他也只得按正常的流程走,一拍驚堂木,道︰「堂下何人擊鼓?有何冤情要說?」
漢子見狀才穿過人群,走到大堂中間,跪了下來,道︰「草民柳二叩見大人,今日草民過來狀告周氏醫館,他們醫館使用假藥給人看病,不僅沒有治好我娘子的病,反而讓她的病情加重,到今日還只能躺在床上,求大人給草民做主啊。」柳二說完恭敬的給江縣令磕了幾個響頭。
周利權眼看著輿論的壓力下江縣令有些招架不住,他應該很快就會被釋放了,卻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人出來,竟然狀告他家的醫館,听到柳二說醫館有假藥的時候,他的心里咯 一下。
這兩年來醫館的競爭也比較大,尤其是雲溪開了藥膳鋪之後,好多人都吃藥膳調理身體,加上回春堂售賣藥丸,治病救人的名聲又好,去他們醫館看診的人就少了很多,為了減少開支,他總是會采購一些便宜的藥材,雖不至于是假藥,藥效卻差了很多,正常的藥材吃三付就能好的,在他這里要吃五付甚至更多。
坐堂的大夫里有人跟他提過這事,是他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吃不死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也沒人知道這事,所以他也沒當回事,沒想到今日卻惹了麻煩。
蒲原縣三天有一個小集,十天有一次大集,附近的各個村莊的人,都會在逢大集的這天來趕集,今天恰逢十天一次的大集,趕集的人很多,听說有人狀告醫館,大家紛紛到衙門口湊熱鬧,原本只是承烏山附近的一些被山賊搶了東西的人,現在蒲原縣附近的幾個村莊都有人來了。
多數的村莊都沒有醫館,生病的人多數都是到蒲原縣的醫館里看病抓藥,現在有人狀告醫館,大家都想听听原因,听說周氏醫館用假藥之後,那些在周氏醫館看過病的人,立馬鬧哄起來,有的人還準備去周氏醫館抓藥的,听了之後也不敢去了。
人群里又站出幾個人,他們的家人有正在生病的,吃了周氏醫館的藥病也不見好,今天听了柳二的話才知道個中的原因,紛紛開始指責周利權用假藥害人,賺取黑心錢,讓官府的人查封周氏醫館。
藥不是假藥,只是藥效差了一些,周利權听完柳二的話,見他煽動了人群,忙大呼冤枉,「大人,草民的冤枉的,草民祖上行醫,醫者仁心,草民怎麼會做用假藥這等喪盡天良的事,他一定是她找來故意陷害草民的。」邊說邊指著站在一旁的雲溪。
周利權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將矛頭指向雲溪,因為除了雲溪想置他于死地之外,他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其實他不知他現在得罪的人都是在他醫館看病的人。
雲溪見他如此,忙指著柳二,撇清道︰「大人,小女子並不認識此人,何來陷害一說?」
雲溪的話音一落,柳二也忙道︰「啟稟大人,草民並不認識這位姑娘,還望大人明察秋毫查清此事,還小人一個清白,也給眾位一個交代。」
眾人听了柳二的話紛紛附和,讓江縣令當堂檢驗周氏醫館的草藥。
江一舟一拍驚堂木,對著周利權道︰「大家一致說你的醫館用假藥,本官也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詞,來人吶,將周氏醫館的草藥都帶到堂上來,本官要命人當堂檢驗,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完恭敬的走到葉明軒的身邊,行了一禮,然後對著眾人道︰「有知府大人當面作證,大家盡管放心,本官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眾人一听說知府大人在旁听,紛紛點頭附和,人群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雖然藥不是假藥,是卻是下等藥,藥效不好,一查就查出來了,檢查的結果對他是不利的,周利權不想這樣的事生,只得從地上爬起來,沖到雲溪的身邊,指著雲溪對眾人道︰「這個賤人她害死了我的兒子,現在還想殺人滅口,想出這麼惡毒招數,知府大人是她的舅舅,他們串通一氣,大家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蒙蔽了。」
周利權拿這件事做文章,就是想把眾人的注意力轉移開,反正他兒子死了是事實,知府大人是雲溪的舅舅這也是事實。
人群里有些看熱鬧的人,听說事情另有隱情,也不顧真相如何,開始對著雲溪指指點點的議論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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