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不信我？」
是誰？
白茫茫的視野里，慢慢清晰，層層疊疊的雲海里看到一個紫衣的少女，抓住面前青年的衣袖，青年正一點點從她手中抽離自己的衣服。他精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你們三人，堯然和離雪掉進伏魔洞里，離雪說是被人推下去。你想告訴我，是堯然推離雪的然後自己跳下去的？」
他聲音很好听，像低沉的銀琴，語調不急不燥的，一個字一個琴音。
少女突然轉身離開，可是他怎麼可能放她走？
少女悲戚的任由他把自己帶走，也不再爭辯了，只是頹然低著頭，偶爾有淚滴落下來。我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出現在這里，但是有好戲看是不能錯過的。身旁一片開的正好的花叢里，不時飛落幾只雪白的蝴蝶。她听他這樣說，眼神更是黯然，倔強的不開口，垂著頭看著腳邊翻涌滾動的雲霧。
「如果不是有意的，去道個歉，有什麼事我會護著你。」他突然語氣軟了下來，烏黑的眸子細細的望著她，眼底是令人動容的溫柔。
少女嘴角抽dong了下，期間一只蝴蝶悄然無聲地落在她肩頭。
她半晌才回答，聲音已無一開始的悲戚，反而特別平靜。然而，在我听來竟然像是遺言。
「浮戾，我早晚會死，等我……我死後，你最好一輩子不要知道真相。我不會再逃了，我這條命留給你了。因為我自己犯賤，也因為我……」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我剛看見她時就知道，她應該很喜歡他，而他應該知道吧。
浮戾皺緊眉頭，想伸手把她擁進懷里，手抬起來卻半路變成撫落她發間殘落的花蕾。
他手指縴長，骨節分明。但是我無意間看到他掌心，掌紋凌亂，生命線半路殘斷，情線卻綿綿深長。
我不懂身既已死，何來不滅之情？
「離雪是我妹妹，我看著她長大，她雖嬌縱但是是個好孩子。」
我看著人走遠，我依舊不能動，然而身旁的環境，像潑了墨的白紙，墨迅速吞噬白色的畫面，染色的部分換了場景。
在我還在深思的時候，我已經換到了一處別院里，與剛剛相比這里更像人間。古樸的庭院層次錯落，陵列有序又形狀古怪的假山樓閣。而我所在的位置有一大片的荷塘，塘中怒放的紅蓮在獵獵驕陽下交相輝映。我彎身仔細打量著花蕾，指尖若有若無的拂過泛著盈盈綠光的荷葉。我想我大概是唯一一個，能光天化日之下站在太陽下的鬼魂吧。
我這時腦海里好像想起什麼，大概是之前遇見了什麼，才會突然闖進這里來，而這里顯然是誰的記憶，不然怎麼跳來跳去的。那麼，我在之前是遇見了誰？
「娘，娘。那里站著一個人……」
一個稚女敕的童音響起，我猝然抬頭，小童被他娘親拉著，他娘是個娟瘦的女子，很漂亮。她朝著我的方向看來，然後低頭對他說︰「青天白日的哪有人啊？」
小童皺著眉頭，眨巴著眼楮，「明明是個人啊。」
他復又指了指我，我偏頭看著他，心想他難道有傳說中的陰陽眼？
他娘親彎來，抱起他漂亮的眼楮里含著笑，很普通的一件青色長裙，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