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轉暖，徐徐東風吹來少了幾份冬日的寒烈，多了幾份莫名的憂愁。
作為天聖選拔人才的盛宴，三年一度的春闈即將拉開序幕。
按照天聖的制度，春闈是文試，選拔各地人才，擇優錄取，補充各地官員的空缺。
而作為百官之首，尤其是文官之首的蘇成拏，這幾日格外的忙碌。
雖說自己一雙兒女承蒙皇恩，一個封為從二品督察御史，一個封為正五品縣君。可這種封號又有多少是聖上真心實意給的？誰知道聖上哪日會不會一個心情不好，將蘇家滿門抄斬？
這幾日看著同僚們羨慕的眼神，蘇成拏只覺得後背更冷，時不時就是幾滴冷汗從額頭上滑過。
沒辦法，本只打算吩咐底下人準備這春闈，也因著聖上對此極為重視，以及這兩次莫名的受封，蘇成拏無奈中只得強撐著已不算健壯的身子，鞍前馬後地操勞著，就差沒親自拜訪每位考生的家鄉。
在這種忙碌火熱的氛圍中，蘇心茹正乖覺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這幾日倒是頗為安靜地哪里也沒有去。
墨雪端著清洗好的櫻桃笑盈盈地走來，親自喂著蘇心茹吃了一口才笑道︰「小姐，過幾日便是端午節，可想好了去哪玩麼？」
「端午啊……」蘇心茹想了想，端午又名女兒節，每年五月初一至初五，家家千金都要好生打扮一番，就連新婦也會歸寧游玩，滿京城環肥燕瘦，奼紫嫣紅，好不壯觀。
前世未出嫁時，受著李氏母女壓迫，就沒怎麼出去玩過；後來嫁給了江玉晟，應著要求每每到宮中侍候皇太後、皇貴妃二人，倒是沒有出去玩過。
而如今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了一回，卻一個不慎考慮不周，被皇上封了浩命。
宮中無後，太子之母皇貴妃主持大局，每年端午都要大擺女兒宴，無非是猜字謎，劃龍船，表演才藝罷了。
如今倒是有些為難了，京城有浩命在身的女子本就不多，而尚在閨中的浩命女子更是只有自己一人。這說要是不去吧，唯恐有褻瀆皇室之嫌，這說要是去吧，唯恐有炫耀之意。
更何況這幾日婉艷院和逸仙閣都沒有多少動靜，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就不信了吃了這麼大虧的人還就能陪著笑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哎……這日子怎麼就是過不太平呢？
蘇心茹頭疼地想著，迎上墨雪笑盈盈的面容，無奈地道︰「還能去哪，肯定得去皇宮啊。哎……這幾日盯緊點，若是收到宮中的請帖，就拿回來給我，千萬別被扣在了李姨娘那。」
「是，小姐……不過，小姐，你真不準備出去玩了麼？听說城西河已經裝點好，待到端午那一日定會人滿為患。而且，還據說，京城各位貴族公子都已經早早地定下了位置，等著到時候與佳人相見呢！小姐，不去豈不可惜了？」墨雪滿是誘惑地說道，慢條斯理地擰著櫻桃，一個接一個地塞進蘇心茹的嘴里。
蘇心茹大眼楮溜溜地轉了轉，自己倒是知道城西河的規矩。
每年端午這天，公子們先乘小船離去，留下一道題目交給岸邊的老者，靜等有緣人解答，若是答對了便可一同游玩。而題目隨意，可以只是評說一副畫，也可以是猜字謎，當然也可以是對對子、作詩什麼的。
雖說同在京城，但平日里公子們要上學，小姐們又得在家刺繡，倒確實極難見上一，而這樣的活動便給眾人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而且還听說每年城西河上都有幾位傲嬌的公子，出的題目極難，或許等上一夜也沒有人能夠解答出來。
但卻沒人敢質疑河邊的老者，所有的達官貴人，在這時難得的平等，只為了在眾人面前留下一個優雅的印象。
更何況，能夠在城西河這塊風水寶地上長盛不衰地做著最大的生意的老者，還真就沒人敢把他當做一般的老人，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蘇心茹無奈低聲道︰「哎，還真是被說動了呢！如此良辰美景，不看當真可惜了。可是那宮中的旨意，卻也不能違背，權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聞言，墨雪心知有戲，但礙于那討厭的宮規，撇了撇嘴，瞬間恢復原樣，依舊笑盈盈地侍候在側。
……
遙遠的天空中有一道飛鳥劃過，留下美麗的身姿，卻不落一片羽毛。
伴鶴一改溫文爾雅的形象，極力施展排行第二的絕世輕功——鶴無痕，速度之快讓人只看得見縷縷殘影。
「砰——」
「哎呦——哪個不長眼楮地撞了小爺？不想活了？」一聲輕呼，一身緊身黑衣的墨雨揉著額前的包氣哼哼地呵斥著，大有對方不立馬道歉直接下殺手之意。
「不想活了？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耽誤了我的正事，我看爺不扒了你的皮！哼……」伴鶴也不多說，同樣揉了揉額頭的紅腫，暗恨地罵了一句「好狗不擋道」，直接爬起來，也不多說便要繞過對方。
無緣無故被人撞了，要是自己還不說話的話，莫不是這涅槃都不知有自己這號人了？墨雨這般想著，氣哼哼地伸手一攔，嘴角微勾，調笑地道︰「怎麼，得了什麼好差事，這麼急不可耐地去找爺邀功？我可告訴你，爺這會子心情不大好，你小心著點你那細皮女敕肉，說不定爺看你一個不順眼，讓你去慎刑司逛上一圈。」
聞言，伴鶴皺了皺眉頭，有了些猶豫，自己這個消息若是告訴了爺，恐怕不是什麼好事，若是蹙了爺的霉頭，保不準爺真會看自己不爽，一頓皮肉之苦從天而降。
伴鶴打了個冷顫，溫暖的春天都沒能劃開心中那一絲畏懼，實在是主子不是人的時候太不像個人了。
呃……雖然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但是，這確實是事實。
趁著伴鶴猶豫地這麼會，墨雨嬉笑著湊近一些問道︰「跟哥們說說，到底有啥好事啊？」
「……」伴鶴看了看他有些猶豫地道︰「這是機密，目前就我一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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