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經》有這樣一段關于「自然」的釋解︰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歷史的變遷,人類文明的進步,對于自然,有著各種版本的說法。無論是廣義的還是狹義的,唯物的或是唯心的,客觀與主觀的……對于自然而言,各抒己見,就是自然。
顧鸞西說︰「人類文明,與科技相連,科技越發達,也許並非是進步,而是……退步。一切與自然相餑的進步,越前進,則越退後。」
他將一個如同一元硬幣大小的方形掛墜從脖子上取下來,眼底除了興奮,還隱藏著一抹擔憂。他說道︰「雖然對于黑鑽空間載體的研究進行得並不是那麼順利,意想不到的艱難差點打擊到我的積極性。好在之前你給了我很多外界根本買不到的特殊材料,在龍魂殿待了一段時間後,我突然福至心靈,瞬悟了自然的意義,從而利用簡陋的空間壓縮技術,制造出簡陋的空間工具。這與真正意義上的空間很不同,如果用正道和歪道來比喻的話,我這個空間工具就屬于歪道的範疇。」
顧青華和陸明輝對視一眼,同時問道︰「自然的意義?」
顧鸞西微微頷首,指著石桌上的方形吊墜,「當今世界上,並未傳出空間壓縮技術的解決方法,這並不是說人類無法完成這一技術的研究,而是……它本身是一種退步。打個比方,黑鑽作為空間載體,它是自然的饋贈,所以它是完美的空間載體。它並不存在于現實空間,或者是存在于某個星球,某個平行空間,某個我們終其一生也無法理解的空間。通過中轉途徑,我們可以將有限的物體無限存儲在黑鑽空間,從而實現真正的空間儲物技術。這就是自然。而空間壓縮,也不能說它屬于非自然的技術,只不過,它是一種技術退步而已。」
對于顧鸞西這種深奧的話題,就算擁有青華記憶的顧青華,也不能完全理解。在王者星,眾生物追求精神力至上,只要擁有浩瀚的精神力,就能隨時隨地根據腦域中所保存的分子方程式進行煉制任何物品。他們是不需要空間儲存工具的。
顧青華不由思考,王者星的生活方式,是否自然?
陸明輝顯然抓住了關鍵,他眼里光芒一閃,言辭有些犀利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龍魂殿,其實代表著人類科技的至高點?」
「不不不,」顧鸞西失笑,眼里閃爍著奇異地光輝,視線在陸明輝和顧青華身上來回掃,最終定格在那個堅毅的身影上。「龍魂殿,遠古遺跡,並非是科技的至高點,而是自然力量的至高點。」
陸明輝陷入沉思中,而顧青華則有些昏頭,她並不知道,今天的談話將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尤其重要。她現在只關注一個問題,「阿西,你這個空間工具有多大,保存物體有什麼限制?這種空間工具,你還能做多少?」
不知為何,听了顧青華的話,顧鸞西尚帶著嬰兒肥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原本他還等著听族姐高談闊論有關「自然」的體會,他好從中再找靈感,期待奇跡的降臨,將黑鑽的問題解決。誰知,她竟然關注這種小事!
「只要有材料,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空間的大小可以調節,但以我現在的能力,只開發到二十平米左右,只要不是活物,都能儲存。因為里面是真空狀態,所以活物在里面無法生存。」
「啊,那真是太好了!」顧青華欣喜若狂,自從她的復制異能消失後,對于不能隨時隨地復制想要的東西這件事,讓她感覺很不方便。這下好了,有了空間,也算是小範圍地彌補了她的缺憾。
空間工具,真是居家旅行之必備好工具啊!
「好什麼好,族姐,你是不是忽略了什麼啊?」顧鸞西無語地看著她,拿起方形吊墜,臉上盡是肉痛的表情。「族姐,你可知道這東西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那當然,成本高嘛!」顧青華將腦袋靠在陸明輝的肩上,白了顧鸞西一眼。「這東西這麼逆天,奢侈一點沒關系。」
「呵呵……」頭部感覺到一陣顫抖,低沉的笑聲從陸明輝喉嚨里傳出來,一股酥麻的感覺瞬間傳至全身。
顧青華想要揚起頭,卻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扶住腦袋,眼角余光瞥見顧鸞西那小子毫不掩飾的鄙視,腦子里忽然滑過一個信息,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電器需要耗電,汽車需要耗油,人體需要消耗食物。我想,這種退步的空間工具,也需要某種能量支持。」陸明輝直言。
顧鸞西簡直要佩服死他這個未來姐夫了,明明沒有任何異能和奇異之處,卻能超越人體各種極限,並且眼光極為精準。
他確認道︰「姐夫說得沒錯,就是這樣,這玩意兒制造其實並不困難。難的是,使用它時所耗費的能量。它需要晶石所產生的能量來支持使用,能量不足的情況下,這東西就跟廢鐵一樣。」
听到顧鸞西對自己的稱呼,陸明輝抿唇,眼里閃過一絲笑意,暗贊這小子上道。
顧青華猛地坐直身體,驚詫地問道︰「那用一次需要耗費多少晶石能量?」
顧鸞西很傲嬌地擺擺手,「族姐,我還沒說完。耗費的晶石能量也不是大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將晶石轉換為能量。」
「我明白了。」顧青華嘆了口氣,「是精神力。」
看來果然還是高興得太早了些,原以為實現空間壓縮技術是很值得興奮的一件事,沒想到這技術這麼雞肋。果然是一種退步的表現啊,小說里不是常說古代的修真者擁有儲物袋嗎?那東西用著多方便。
那顧鸞西這小子剛才興奮個啥?
一想到這個,顧青華也就順口問了出來。
「對,最重要的事還沒說。」顧鸞西的表情終于慎重起來,他注視著顧青華,眼皮直跳。「族姐,你實話告訴我,你是怎麼想到要將異能者精神力轉換為內力的?」
顧青華皺眉,之所以要讓顧家異能者的精神力全部轉換為內力,從此開始修煉內力,最重要的原因是那並不該出現在地球的白晶石能量槍,它讓她感覺到惶恐。還有一點則是,異能者的修煉方法五花八門,就算有霍青山指導,她也不認為那種實戰修煉方式有多麼好。
現今的異能者升級修煉,注重的是異能修煉,比如雷電異能,就是不停地釋放雷電,掏空異能以達到臨界點,再回復異能,這樣修煉是最快速的辦法。
然而,他們好像都忘記了一點,那就是——單純的精神力修煉。
這就好比建房子的時候,根本不建地基,或者胡亂建立地基,然後在上面修建華麗堅固的高樓大廈。
顧青華的精神力傳承至王者星的青華上將,王者星全名信奉精神力修煉,而他們的修煉方式很獨特,卻很奏效——煉制。
不停地以精神力煉制各種物品,精神力因此變得異常強大。
但是她所知的異能者中,根本沒有煉制這一異能的存在,所以,這種修煉方式只是她獨有的。當然,現在隨著復制異能的消失,她也無法運用這種方式進行修煉。
而修煉內力則不同,它是看得見模得著的東西。只要有修煉方法,就可以一直不停地修煉下去,並且能進行內力與精神力的轉換。
兩相結合,她毫不猶豫地選擇替顧家異能者轉換。
這兩個原因當然不能如實說,顧青華斟酌了語言,才說道︰「阿西,最近一段時間,通過侵入各國網絡,想必你也了解到異能者的一些情況。原則上來說,異能者擁有奇異的能量,只要不被發現蹤跡,根本不需要懼怕國家的勢力。但為何全球所發現的異能者,除了異能者協會之外,全部歸于國家所有?」
隨著顧青華話音一落,陸明輝跟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支精巧的能量槍。
顧鸞西睜大雙眸,震驚地低吼道︰「白晶石能量槍?」
陸明輝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贊道︰「想不到你連這種機密的事也能查到。不錯,這就是白晶石能量槍,異能者的克星。只需要一槍,就能徹底破壞或者消滅異能者的精神力源,沒有異能者對它不忌憚。」
「……我和趙靜都沒有那個本事查到這種機密的事,我之所以認識白晶石能量槍,是侵入了米國一個非常神秘的私人實驗室內網,上面出售這種能量槍。當時是因為它貴得離譜,我才多看了兩眼。」顧鸞西尷尬地解釋,他這未來的姐夫畢竟是華夏軍人,被他知道自己的某些不光彩做法,實在有些害臊。
「什麼,白晶石能量槍在網上售賣?」顧青華大驚,她趕緊跑回房間,把電腦拿出來,催促道,「在哪,快給我看看!」
這種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地球上的白晶石,怎麼可能……在網上售賣!
就算天上掉隕石,不小心從不知隔了多少個星系的王者星飛來幾塊白晶石,那都是極其珍貴的,怎麼可能售賣?
王者星是高級文明星球,在宇宙聯盟中,它之所以佔著特殊高位的原因,百分之五十來源于王者星特產——白晶石。在數億萬年前,王者星祖先發現了一塊宇宙軸心晶體,在文明的不斷進步過程中,它的功能被發掘出來,並且由稀有的教授級別人物才能煉制出來。最終成為精神力的克星。
所有高級文明星球,都已經拋棄了身體的形態,以精神力形態存在。因此,擁有精神力克星白晶石的王者星,才會成為宇宙聯盟最忌憚的存在。
而現在,這麼逆天的白晶石,竟然會出現在地球上,並且售賣……這,顧青華忽然覺得頭暈目眩,實在無法接受這個消息。
顧鸞西雖然納悶族姐的反常,卻並沒有多問,听話地打開電腦,再次侵入那個神秘的實驗室內網。
很快,一個簡潔的頁面出現在三人眼前。
顧青華瀏覽了一遍網頁,發現除了白晶石能量槍,還有紅光能量槍,以及各種能量武器的照片和售價,價格高得離譜,就算是億萬富豪也買不起一支能量槍。
「允之,你上次說過,白晶石能量槍是一家神秘的研究室制造,會不會就是這家實驗室?」顧青華突然想起陸明輝之前對白晶石能量槍來源的說辭,于是問道。
陸明輝緊緊盯著頁面,看著上面的圖文介紹,突然制止道︰「等等!」
顧青華滑動上下鍵的手停了下來。
「這里,放大。」陸明輝手指著白晶石能量槍圖文介紹頁面右下角的一個小黑點。
等那黑點越放越大時,顧青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QH制造。」顧鸞西的小腦袋都快貼上屏幕,看到上面若隱若現的字後,不由眨了眨眼,開起玩笑。「QH,青華,這不是族姐名字的縮寫嗎?族姐,難道這能量槍是你秘密制造的,瞞的夠深哦!」
院子里一片死寂,就連顧家大門口正在搞簡陋晚會的狂歡聲也听不見了。
「那個,我開玩笑的啊,族姐!」見氣氛實在詭異,顧鸞西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急急地解釋。
「吱呀」一聲,院門從外被打開,趙靜和蘇瑾兩人勾肩搭背地跳了進來,身體偏偏倒倒,就跟喝醉了似的。
「什麼玩笑啊,少年,你當了一晚上電燈泡你知道嗎?」蘇瑾神經兮兮地說道,手臂順勢搭上顧鸞西的肩膀,不停捏著他的臉蛋兒。「來,跟姐姐走……」
「你,你放手!」顧鸞西眼角一抽,耳朵迅速紅了起來。
「阿西,你這小子不厚道,知道這是誰嗎?這是你靜姐的好哥們兒!你敢不給面子?趕緊的,跟著蘇瑾大爺走,做,做她的山寨夫人。」趙靜雙眼微氤,迷茫地看著顧鸞西這個方向,臉上盡是豪爽的表情。
一股子酒味撲鼻而來,顧青華等人也就知道她們兩怎麼回事了。
「族姐……」顧鸞西為難地看著顧青華,怎麼也掙不開蘇瑾的「鐵臂」。
「活該,讓你平時多鍛煉身體,平時不鍛煉,被調戲徒傷悲。」雖然嘴上這麼說,作為姐姐的她,還是分別給了蘇瑾和趙靜一下,解救弟弟于危難之中。
將喝醉的兩人扔到床上後,顧青華才轉身回到院子里,繼續之前的話題。
但她並沒有在白晶石能量槍「QH制造」的事情上多費口舌,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而且誰也不能證明這個簡寫是人名的縮寫,所以這事根本沒有討論的意義。
「之前提到精神力和內力互換的原因,除了白晶石能量槍的原因,還有另一點。我發現,有關異能者晉級修煉的方法,存在很大的缺陷。」
接著,顧青華將她的想法說了出來。
「天啊,族姐,我為之前鄙視你智商的心態表示懺悔。」顧鸞西在胸前劃了十字架,眼神灼灼地盯著顧青華,就像看一堆金子。「原來您才是天才……居然想到這種方法,簡直是……」
他詞窮了。
「這是進步,族姐。」顧鸞西的眼楮亮晶晶的,「這才是人類自然的進步。」
顧青華沒理他的耍寶,一把抓過那個方形吊墜,放到陸明輝手里。
「允之,你試試能不能用。」
陸明輝抿了抿唇,並不扭捏,十分爽快地拿起吊墜,試著調節體內能量。
突然,院子里再次死寂,三雙眼楮灼灼地盯著陸明輝放在石桌上的手。
那里,原本放著吊墜的地方,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