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詩慢慢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涌動的細小灰塵讓她忍不住咳嗽,但想到門口扎堆坐著的記者,裴詩白著一張臉,立刻伸手捂住了所有動靜。
剛才事出突然,幸好陸擎蒼給她爭取了一點時間,不然自己連床底都沒得鑽。
裴詩抱住衣服坐在地板上,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被卡車碾過一般,疼得幾乎快要散架。
昨晚,陸擎蒼將她,欺負慘了……
不行!
裴詩心中警鈴大作,連連甩頭——現在可不是臉紅心跳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快點離開這里。
裴詩翻出手機,給陸擎蒼打電話。
對方還算給面子,響了兩聲便接了,但是,飄進耳中的卻是一個婉轉的女聲。
那聲音,並不陌生。
但裴詩卻自欺欺人地追問道,「誰?」
「唔,我是安琪呀。裴詩你找擎蒼麼?他現在在忙呢,你有什麼事,我幫你轉達吧?」
裴詩無聲地冷笑︰擎蒼?叫得多親熱……
她按住滾燙的額頭,昏沉地咬住了唇,她好像,有些發燒。
大概是昨夜太過瘋狂的,後遺癥。
「他忙什麼?」
「忙著幫我買早餐啊……」
安琪銀鈴般的笑聲被裴詩硬生生掐斷,她將手機丟到一邊,閉上眼楮思索了片刻,再睜開,眸中沒剩下任何軟弱的情緒。
-
陸擎蒼換好衣服,拉開隔間的門,就見趙昭恭敬地在外頭等著。
「總裁,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安琪手上了?」
不然也不會言听計從地和她在高檔餐廳里共進早餐了。
陸擎蒼想到安琪口中所提的那卷昨晚在酒店錄下的錄影帶,冷冰冰地搖搖頭,聲沉似鐵道,「擺了我們一道的人絕對不會是安琪。那個女人的腦容量只夠她愛慕虛榮的,想不出這種一石三鳥的法子。」
報復裴詩,陷害他,順便還給自己炒了大新聞。
「那總裁你準備……」
「不用準備,他們死定了。我上次不是讓你查過林瓊的底細麼?是時候派上用場了。」然後男人冷硬的語調倏然柔軟下來,「等下,還有裴詩,她現在一個人在水雲酒店,我不放心她……」
「那我馬上去接裴小姐。」趙昭本想走了,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問他,「總裁,你的手機呢?」
「哦,剛才出來得急,忘在那邊餐桌上了……」
陸擎蒼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走出洗手間。
他穿過幾個轉角,果然遠遠望見安琪正將自己的手機放回原處,陸擎蒼走過去坐下,安琪興高采烈地想和他談條件,冷不防男人倏然湊近,語氣森冷道,「下次再敢趁我不在搞些小動作,我就讓你消失!生物學和社會學雙重意義上的消失!你听清楚了沒有?」
安琪被嚇得直點頭,她嘴里原本含.著一小塊面包,一口沒嚼,就那麼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