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清已經將客廳收拾妥當,重新沏了茶水,見章昱歌出來,抬起頭示意章昱歌過去坐。
章昱歌過去一坐下就懊惱的毫無形象的抓著頭發,不由抱怨道「人活著怎麼總是會遇見這樣或那樣這麼多問題,真是累!」
「人只有到了墳墓,才不會為問題所累。既然活著,不但要面對問題,更要將問題解決,這樣的人生才算真實。」蘇振清無奈的笑笑,看了眼錦陌房間緊閉的房門︰「不管什麼身份,什麼地位的人,在一生之中,都不可能不說錯話,不做錯事,人無完人,人不是赤金,也不是無暇的瓷器,誰身上沒有一些問題呢。犯錯並不可怕,只要學會低頭,勇于自省,就能避免鑄成更大的錯誤以致最終抱憾終身。人生的最高境界不是一生成就了什麼得到了什麼擁有了什麼,而是在這一生里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缺點,面對自己所犯的錯,更重要的,是坦然面對真實的自己。」
蘇振清的聲音擲地有聲。章昱歌知道,蘇振清這話雖然是對著他說,其實是在對錦陌說。看了一眼錦陌緊閉的房門,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錦陌靠著門站著,听著客廳里父親的話,身體慢慢下滑坐在地上,咬著嘴唇,努力的睜大眼楮望著天花板不讓眼淚掉下來。驀然記起小時候被爸爸抱著,當時剛參加完女乃女乃的葬禮,爸爸頭上的白色的孝布尚未拿去。小小的自己不明所以,問爸爸為什麼要用紗布把頭包著,爸爸說因為長大了所以頭被天撞破了。還有一次,她被爸爸摟在懷里,看到爸爸頭上有幾根白頭發,于是問爸爸為什麼會長白頭發,爸爸說,走得路太遠,頭發上染了風霜就變白了。當年小小的她似懂非懂,一直以為長大是人的身體會無休止的長高,一直以為爸爸說的走得路太遠,是真的走了很長很長的路。現在想來,爸爸當年所說的,全部都是人生的箴言。每一個人從呱呱墜地的一刻起,就選擇了一條沒有回頭的不歸路。一路行來,跌跌撞撞的長大,紛紛擾擾,在流年里轉指成影,化為發間霜華。只是曾經從未曾想,歲月留給自己的竟是深深的迷茫,小時候很快樂,可是越長大越不快樂,曾經從未曾想,成長的過程竟是這樣心像被撕裂般的痛。
錦陌第二天一早下樓,亦辰已經等在樓下。亦辰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像個大染盤,想來他昨天跟章昱歌那一架,兩人下手都不輕。
「臉疼嗎?」錦陌問到。
「疼。」亦辰看著錦陌,臉上的神情略帶委屈。
錦陌抿了抿嘴唇,「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走吧。」
錦陌說完,坐在亦辰單車的後座上。看著他把氣都撒在章昱歌的身上,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讓他不要再誤會章昱歌。可是,那樣的事情在他面前是那樣難以啟齒。想了又想,最終還是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