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夏之殤 第三十七章 幻滅的童話

作者 ︰ 範雪一

你哭著對我說,童話里都是騙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by《童話》

嫣然愣住,良久,抬眼對上雲阿姨的雙眸,點頭︰「喜歡。」

雲阿姨的眼中有淡淡的水汽出現,又緩緩的消失︰「嫣然,不要喜歡浩宇好不好?」

嫣然的心中仿佛突然踩空了一層台階,詫異的看著雲阿姨,她微微一低頭,再抬起︰「嫣然,我是為了你好。」

嫣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可是雲阿姨,我不懂,為什麼?」

雲阿姨的眼楮腫一片晶亮,淚隨即落下︰「我答應你媽媽要好好照顧你。嫣然,听雲阿姨的話,忘了和浩宇的感情,你不要喜歡他好不好?」

嫣然的淚奪眶而出,哽咽著問︰「為什麼不能喜歡他?您知道的,一直都是他在陪我,現在您突然讓我放下他,雲阿姨,我是真的做不動,我真的做不到,求你了,我做不到的!」

雲阿姨的眉頭緊鎖︰「我知道,嫣然,我知道,趁牽絆還未深,現在就放棄好不好?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將來痛苦。嫣然,你還這麼小,不該承受這些痛苦。听我的話,忘了浩宇吧。」

雲阿姨的眼淚落得洶涌,嫣然無法接受這突然的勸告,只是心痛的厲害,哭出了聲︰「那您告訴我為什麼啊,告訴我為什麼啊?」

「答案你很快就會知道,嫣然,听雲阿姨的話,我不會害你。我答應過你媽媽,要好好的照顧你,我不能看著你將來更痛苦……。」

嫣然絕望的看著她,雲阿姨的悲傷那麼明顯,嫣然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一切全變了。雲阿姨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似是不忍再看,將她攬進了懷里。嫣然愣著,忽然放聲大哭︰「我真的不懂啊,不懂啊……」

「嫣然,以後你會懂得,雲阿姨,實在是沒有辦法……。雲阿姨,沒能照顧好你,哭吧,哭過以後就忘了他……。嫣然,你就好好的哭一場吧……」

嫣然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睜著紅腫的眼楮,拿著手機不停的撥打他的電話,那個機械的女聲一遍一遍的沖擊她的耳膜,讓她幾乎跌入絕望的深淵︰「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她哪里也找不到他,他一直沒有回來,直到幾天之後他的20歲生日派對上,他終于出現。可是嫣然卻沒有想到,這一次的相見,他和她,走向了兩個軌道。

「嫣然,你好漂亮啊。」

嫣然看著曉愛穿著禮服走過來,又驚又喜︰「你怎麼來了?」

「浩宇請我來的啊,我和老爸就一起來了。」

曉愛指了指正在和陸叔叔寒暄的一個男人,嫣然才想起,範叔叔是政府里一位有頭有臉的人物,出席這樣的場合是理所當然。

曉愛扯了扯嫣然的雪紡裙︰「真漂亮啊,雲阿姨真是沒有虧待你。」

嫣然勉強笑了笑︰「定做的,雲阿姨說要這樣穿才可以。」

曉愛很有興致,問道︰「今天的小壽星浩宇呢?怎麼沒見他?」

嫣然的心一陣尖銳的疼,只得強笑著︰「听說今天剛剛回來。」

曉愛穿著水藍色的禮服,此時皺著眉頭看著陸家客廳里形形**的客人,語帶譏諷︰「這哪是給浩宇慶生啊,就是變相的政商名流聚會嘛。真是無聊。」

嫣然順著她的目光看著在水晶吊燈下穿梭的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面對著陌生人,依舊談笑風生,表演著一場爾虞我詐的舞台劇。在這樣一場宴會里,嫣然看不清有多少的明波暗涌。

曉愛沒有看出嫣然的心事重重︰「嫣然,這一年過得怎麼樣?」

「還是一樣的,過得不好不壞。」

「畢業以後打算做什麼?」

對于未來,嫣然沒有考慮很多,即使是現在的路,她也不知該怎麼走下去了︰「不知道……你呢?」

曉愛晃了晃高腳杯,聳肩︰「我啊,大學以後是要繼續深造的,想去德國留學。你不知道,我們的解剖課很可怕的。」

曉愛想逗逗嫣然,嫣然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只好問道︰「嫣然?嫣然?」

嫣然回神,對著曉愛歉意的一笑︰「怎麼了?」

曉愛有些奇怪︰「嫣然,你怎麼了?」

還沒有等到嫣然回答,曉愛揚起了笑容︰「浩宇,好久不見。」

嫣然的心跳在听到他名字的時候漏了一拍,浩宇穿著禮服已經走了過來,嫣然看過去,他卻避開她的目光,微笑︰「好久不見了,還得感謝範小姐百忙之中抽空前來。」

曉愛打了個哈哈︰「好說好說。」

浩宇的一只手插在袋里︰「剛剛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曉愛攬著嫣然的肩︰「敘舊啊,浩宇,今天穿的很帥啊,真不愧是陸家少爺啊。對不對,嫣然?」

浩宇的笑容暗淡了一些,視線轉過來,撞上嫣然的,又不經意的移開。面對他這樣的刻意忽略,嫣然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將視線牢牢的鎖定在手中酒杯里橙黃的液體上,心潮翻涌,難受異常,表面上卻和浩宇看起來一樣不動聲色。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居然也學會了偽裝,變得和水晶燈下的那群人一樣的虛偽,做作,帶著面具。

「你們怎麼了?吵架了麼?」

曉愛終于察覺到了他們的不對勁,看看嫣然,又看看浩宇,忍不住問道。

浩宇只是揚起了一個好看的笑容︰「嗯?我們怎麼了?」

曉愛語塞,半晌,訥訥的說︰‘沒什麼,就是感覺有點奇怪。「

那邊,陸叔叔和雲阿姨端著酒杯走到了客廳中間,浩宇微笑著沖曉愛點點頭,離開,走到了父母的身邊。嫣然和曉愛都抬眼看了過去。

「今天非常榮幸,各位能在百忙之後抽空蒞臨犬子的生日宴會,希望各位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陸叔叔接下來說了什麼話嫣然已經听不到了,她的目光隨著浩宇身邊出現的身影移動,一瞬間渾身冰涼,曉愛也注意到了,幾乎反應不過來︰「那是誰?」

眼看著浩宇溫柔的牽著那個女孩的手,曉愛驚呆了,往前跨了一步,嫣然下意識的拉住了她,曉愛憤怒的回頭︰「嫣然!我要去問問他,她是誰!「

嫣然緊咬住下唇,這樣的場合,她和曉愛,都不能出現任何的差錯。微微顫抖,嫣然用盡全身的力氣抓著她的手腕,聲音因為壓抑而變得低沉︰「不可以的,不要……」

她悲哀的看著那個優美麗的女孩被浩宇牽著,巧笑倩兮。陸叔叔看著他們滿意的微笑,那樣的笑容,她從未見到過。嫣然忽然明白了雲阿姨的勸告是什麼意思,她明白了,她完了。

曉愛氣的一塌糊涂,手卻被嫣然緊緊的抓著︰「難怪今天有這麼多人來,這是在公開宣布啊。可是,可是你怎麼辦?浩宇怎麼可以這樣做!他答應我的都忘得一干二淨了嗎!」

璀璨的水晶燈,宮殿一樣的陸家,古典的音樂,衣著華麗的貴賓,帥氣的浩宇,美麗的女孩,多像童話里的故事。

她在一邊算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十二點鐘,這麼快就來了嗎?她從一個公主,變回了灰姑娘……

「嫣然,你沒事吧?」

嫣然松開了手手,曉愛皓白的手腕上出現了一圈深深的紅色印記。一顆淚滑落下來,嫣然低聲說︰「對不起……」

曉愛慌忙替她擦掉了眼淚,嫣然明白她不想讓自己在如此重大的場合上出丑。曉愛輕聲責備︰「說什麼傻話呢?你沒事吧嫣然?」

嫣然抬頭看向仿佛光體一般的浩宇,看著他溫柔對著那個女孩微笑,那樣的眼神,像刀一樣一刀一刀的刻上她的心上。他是愛著那個女孩了嗎?所以這兩年來總是躲著她。所以今晚,才會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她一眼。嫣然突然現,自己笨到從未現一個早就應該現的問題︰浩宇沒有喜歡過他,是她一直在一廂情願,錯把他的溫柔當成了愛……

嫣然的手腳都是冰涼的,眼楮酸澀的似乎睜不開,雲阿姨說不要喜歡浩宇,原來是因為這樣。曉愛剛剛離開,現在折返回來,諷刺的笑︰「我剛剛問了,那個女孩是韓氏物流董事長的千金,叫韓韻。都說,她是浩宇的女朋友。「

曉愛的臉色蒼白,輕輕的攔著她的肩膀︰「嫣然,你要振作,沒關系的……我去幫你找他算賬!」

靠在曉愛的肩上,嫣然緩緩的閉了閉眼楮,真的累了,突然失去了所有,連他也失去了。現在的她,只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的痛哭一場,然後,忘記所有的一切。只是哭過以後的她,也沒有辦法重新開始了。對于他的感情,已經充斥著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轉身走向陽台,曉愛跟了過來。嫣然搖頭︰「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還有,拜托你,曉愛,不要去找浩宇。」

手指緊緊的握住欄桿,淚已經滑落,嫣然沒有費力的去擦干,隨著淚水落下的,還有越來越中的悲哀感。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擠壓著,累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遠方的星星,看著她的眼淚,沉默的閃爍著。嫣然,自始至終沒有哭出聲來,只是壓抑著,壓抑到很想從陽台上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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