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賭色子贏來的十萬元籌碼,葉秋離安步當車,不緊不慢地跟著高祥等人踏進了vip包間的大門。一邊緩步走路,他還一邊暗暗感慨,賭博果然不愧是可以吸引無數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瘋狂游戲,只要能夠賭贏,來錢的速度確實十分快捷。
就像他自己,也就是短短三四局的功夫,一張老人頭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打老人頭,豹子加明確點數的超高賠率,讓他的籌碼如同充了氣一般,瞬間膨脹了一千倍。
這還是他中間空了好多局沒有押注的結果,若是每局都孤注一擲,全力以赴,以他百分之百的判斷準確率為依仗,到現在,他的籌碼恐怕還要翻上幾番。以錢賺錢,其實錢越少的時候才越困難,一旦真正達到一定數額,再想擴大規模就簡單了。十萬塊錢翻一番,與一千萬元翻一番,這二者收獲的財富顯然完全不能相比。
將葉秋離引進包間,賭場經理高祥先是指示手下人前去準備了一番,之後才又轉身向著他問道︰「不知道賭神先生準備繼續玩些什麼?梭哈?還是……?」
「詐金花。」雖然知道梭哈的游戲規則,也能確信自己必然可以贏錢,但是葉秋離畢竟不是一個真正的賭徒,他來賭場的目的就是為了撈上一筆熱錢,以供自己未來一段時間內的花銷,選擇最簡單、最快捷的賭博方式,以最快的速度贏個百八十萬的現款才是正理。因此,他並沒有如高祥所願,選擇緊張刺激但是費時費力的梭哈,而是選擇了另外一門當地十分流行的紙牌游戲︰詐金花。
詐金花與梭哈一樣,都是通過比較牌面大小而定輸贏的紙牌游戲。一副撲克牌,去掉大小王,剩下的輪流發牌,每人總共發三張,比較三張牌的牌面,最大的為贏家,通吃所有的輸家。
詐金花玩起來比梭哈要簡單得多,不但只有三張牌,而且也不需要每發一張牌就下注一輪。玩詐金花,下了底注之後,三張牌發到手中,如果感覺自己的牌夠大,那就繼續下注,如果覺得自己的牌不行,那就直接放棄,不是踫上幾幅好牌湊在一起,很少會來回糾纏,幾輪之後就可以完成。葉秋離選擇在vip包間里面賭詐金花,看重的就是它簡單快捷的特性。
很顯然,天上人間賭場的生意十分興隆,專門賭詐金花的包間不但有,而且數量還不只一兩個,隨著高祥來到最大的那間包廂後,葉秋離很快就注意到,那長長的賭桌四周,早已經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不時有一聲聲或是興奮的大笑,或是懊惱的怒罵遙遙傳出。
也不知道賭場的工作人員究竟靠上去說些了什麼,早已擠得滿滿當當的賭桌周圍很快就有一個人讓出座位,垂頭喪氣地離開了賭台,很顯然,他輸掉的金錢數額不在少數。在將那人勸離座位後,一位一直跟著葉秋離,被高經理等人稱為小胡的年輕人隨即就將他引了過去。
與之前的情景一樣,看到葉秋離如此獨特與鮮明的氣質容貌後,整個包間中同樣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賭神啊!那可真是家喻戶曉的名字了,而他的形象也早已廣為流傳,只要是對賭博有所興趣的人,絕對不會認錯這位傳奇般的熒屏人物。
雖然包間里面坐著的都是一些人近中年的所謂成功人士,對于熒屏中虛幻出來的賭神並沒有太多的關心,更不像那些職業賭徒一般頂禮膜拜。但是,此時此刻,乍一看到與電影中的賭神簡直一模一樣的人之後,他們依然不免流露出陣陣詫異,忍不住多看了兩三眼。
而那位被賭場工作人員勸離賭桌的賭徒,在發現繼續坐在自己位置上參賭的人竟然是「賭神」之後也不禁一陣驚訝,不但不再往外走,反而又折了回來,站在葉秋離身後旁觀。
「不跟。」
「不跟。」
「不跟。」
……
經過一番簡單的換人,賭局重新開始。只不過,與大部分人預料的場景不一樣的是,一連好幾局,葉秋離一次注都沒有加過,每次拿到牌之後,僅僅只是稍微看了一眼,隨即也不管牌面的大小,一律放棄,仿佛桌面上那一百元底注完全不是自己下的一般。
見到如此出乎意料的一幕,不管是賭桌上的賭徒,還是圍觀的觀眾,都被弄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若不是葉秋離這幅「賭神」的相貌和打扮實在太具有暗示性,若不是知道他剛剛在賭場大廳里面驚心動魄地連贏幾局,最後被賭場的工作人員請進了這座包間,就看他這種明顯不合常理的賭博方式,恐怕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一個菜鳥,提議將他趕出去了。
其實,也不用那些人懷疑,葉秋離還真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菜鳥,從來沒有上過真正的賭桌。他之前雖然也玩過詐金花,但是那僅僅只是親朋好友之間的小打小鬧而已,十塊八塊的賭注,與這桌面上動輒成千上萬的籌碼完全不能相比。他那十萬塊的本金,若不注意一點,可能稍微賭上三兩輪就輸得干干淨淨。
此種情景,確實由不得葉秋離不認真對待。就以他那點本金,在這種大手筆的賭局中,稍微出上一點意外就是掃地出局的結果,再想卷土重來的話,不是不可以,但是肯定會十分麻煩,而且也容易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注意,大大增加他身份暴露的危險。
正是由于這些原因,賭局重新開始後,葉秋離並沒有急著立刻上手,而是將更多的時間用于觀察每局賭博中的具體牌面以及賭桌上眾人的神態和表情,以便印證自己的猜測與判斷,增加算計的成功率。
他的听力、視力、記憶力、計算力雖然遠超常人,可以作弊似地提供巨大的幫助,但是想要在這次賭博中充分發揮其應有的作用,還是需要足夠的磨合實驗才行。就像他在賭色子時,最後之所以能夠明確知道三粒色子的具體點數,就是因為听的次數多了,將每粒色子不同點數的不同聲音全都記了下來,最後才能一鳴驚人,一擊即中。此時,他同樣是在重復這個過程,盡最大的努力判斷準每一張牌的牌面。
「……這局,跟一百。」一連放棄五六局之後,葉秋離終于開始跟牌下注。
原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和比較,對于賭桌上其他人手中的牌面,他已經能夠清楚地知道七八成,剩下的那些,即使暫時沒有看清,也可以通過各個持牌人各自不同的表情和動作猜測出一個大概。這一局他拿到了三張同花,而其他人,最多也就拿到一副對子,剩下的全部是散牌或者雜牌,威脅並不大,即使加注,也加不了多少輪,他那十萬元完全撐得住。
這樣一個一枝獨秀的牌局,其結果自然逃不出葉秋離的控制。拿到散牌、雜牌的幾人試探性地跟了兩三輪之後,很快就發現好幾人的態度都十分堅決,而他們的牌面也很小,完全夠不成威脅,沒做多少糾纏就十分干脆地放棄了加注。而拿到對子牌的那個人,也僅僅只是多跟了數輪,最終還是敗在了葉秋離的手下。
葉秋離的這次突然發力,顯然很是出乎眾人的預料,就連之前十多局中一直都顯得財大氣粗、豪氣干雲的陳總,也不由得打起精神,小心應對起來,在蒙了幾次牌之後,不得不在看牌後選擇了放棄。就這麼一局,他憑借著一副不算太大的同花大殺四方,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十萬元籌碼,還另外贏回來兩三萬。
葉秋離參加的這個賭局雖然看似不大,但是真正賭起來後,每次輸贏的金額也很是驚人的。底注一百元確實不算多,但是一千元封頂的加注數額也著實不可小看,兩三個人緊咬著加上三四輪,那就是一萬多元下地。真正激烈的時候,賭桌上出現十萬八萬的籌碼絕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再激烈一點,籌碼總額達到數十上百萬也不奇怪。此時,葉秋離稍稍發力便贏取兩三萬籌碼,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
從這一局開始,葉秋離便正式參與進賭桌上七人之間的對賭。憑借著知道別人牌面的優勢,在計算過自己的本金後,每次他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慎重下注,小心競爭。一旦賭局太過激烈,力有不怠時便果斷放棄,確保本金不損;等到機會合適,穩贏不輸時則堅持到底,以最大的程度、最快的速度,迅速積累起自己的籌碼,為之後的大額下注積蓄本金。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在單方面知道別人的底牌後,自然可以賭得如魚得水,輕松自在。如此這般,再次經過幾輪外人看起來很是驚心動魄,但是在葉秋離眼中卻十拿九穩的劇烈博弈後,他面前的籌碼很快就增加到了三十多萬,已經能夠輕松應付絕大多數的牌局,不必再像之前那樣,需要小心翼翼地計算好一切,防止自己過早地被淘汰出局。
有了足夠的賭本,再加上對自己的能力也運用得越來越純熟,葉秋離在賭桌上的動作自然也越來越大,不但有利于他的牌局絕不放棄,緊跟到底,即使不利于他的牌面,他也要參與進去攪合攪合,而且他攪合的方式還十分獨特——他完全靠蒙牌這種對他來說算是作弊的方式加注。
在詐金花的規則中,如果持牌人一直沒有看過自己的牌面,那麼他是可以用其他看過牌面的參與人一半的加注額進行加注的。就像葉秋離,如果他蒙牌之後加了一百的注,那麼在他之後的人就必須加兩百以上,如果有人一次加注八百,他也僅僅只需要加注四百即可。這種賭博方式在其他人手中可能具有極大的風險,但是對于早在洗牌階段就已經記住牌面的葉秋離來說,卻沒有任何問題,蒙牌對他來說其實與明牌並無任何分差。
就這樣,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原本還算井然有序的牌局,在葉秋離不遺余力的攪合下,很快就變得混亂不堪起來,除了他自己,竟然再沒有其他人敢進行蒙牌式的對賭。即使那個十分喜歡蒙牌,而且手氣一直都很好的陳總,最終也不可避免地中了葉秋離有意制造出的陷阱,在幾局蒙牌對賭中輸了十幾萬之後,果斷放棄了這種方式,時不時地拿起牌仔細看一眼,然後再認真考慮跟與不跟。
這些人卻不知道,他們這樣做卻正好中了葉秋離的圈套,最後的結果也將對他們更加不利。葉秋離雖然能夠在洗牌階段就記住大部分牌的牌面,但是畢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正確,偶爾也會有些牌面記不清楚。若是別人的牌都蓋在桌面上,一次也不拿起來,他自然完全沒辦法看到那些牌面,而一旦拿起來,打開看過之後,那就絕對逃不出他的眼楮了。
將所有人都逼得心浮氣躁,不得不經常審視自己抓到的牌面以確定自己的選擇後,整個牌局終于完全處于葉秋離的控制之下。此時,桌面上的所有牌面對他來說已經完全透明了,他想要怎麼賭便可以怎麼賭,再也不需要有任何顧忌,而與他同在一桌的那些賭客,也正式成為為他提供資金的送款機器。
……
「媽的,不玩了!今天真是邪門了,運氣這麼差!」在葉秋離橫掃八方,連賭連贏,將自己面前的籌碼增加到一百多萬後,終于有人輸光了所有的本錢,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賭桌。
……
「靠,老子也不玩了!」等到葉秋離將自己面前的籌碼變為二百多萬的時候,只剩下六人的賭客中,再次有一個銀行副行長輸得清潔溜溜,惱怒地離開了賭桌。
「那,我也不玩了,幾位玩好。」看到桌上已經有兩個人輸得干干淨淨,狼狽而逃,另外一個不贏不輸,微微小賺了一點的中年人也打起退堂鼓,趁機退了出去。
短短時間內,前後有三人接連退出賭局,本來還算擁擠的賭桌立刻就空曠了下來,加上葉秋離,整個賭桌上也就只剩下四個人還在堅持。
繼續等了一分鐘,見到再沒有人退出後,之前那個很喜歡蒙牌的陳總才說道︰「既然小卒子都退出去了,那我們就玩一把大的吧!底注、加注全部提高十倍,各位沒問題吧!」
「我沒問題。」听到陳總的話,坐在葉秋離旁邊的那位被人稱為吳部長的禿頂男人率先說道。
「玩玩就玩玩,我沒意見。」吳部長剛說完,另外一位被人稱作莫老板的人也無所謂地說道。
「那就繼續吧。」看到有人繼續送錢,而且還是要送大錢,葉秋離自然沒有意見,當即便同意了下來。
時至此刻,整個賭局幾乎已經完全向他敞開,再怎麼賭,他都是穩贏不輸的局面,有冤大頭自己找虐,送上門來找輸,他歡迎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反對。而且,贏這些人的錢,他卻是半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巴不得他們輸的越多越好呢。
從旁觀者的議論中,葉秋離可是早就知道,這幾個人都是有錢的主。那位陳總是一個煤礦老板,手下大大小小的煤礦十幾座,雖然年年事故不斷,但是他本人卻越活越滋潤,名車豪宅、醇酒美人享受不盡,在賭場中更是喜歡一擲千金,動輒輸他個幾十上百萬,完全是家常便飯。現在這點小場面,也就剛剛夠他熱身完畢。
那位吳部長雖然其貌不揚,但是身份卻不簡單,正是現任的省組織部部長,老爹更是一位前中央大員,雖然已經退休,但是全國範圍內的關系網依然存在。這人可是一個手眼通天的主,背後人稱吳總經理,關系通達全國,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最喜歡在賭場玩他幾手,而且還經常有人專門找著輸錢給他。
至于那位莫老板,則是整個東南部地區都赫赫有名的黑道大佬,手下的馬仔成百上千,****的產業更是多不勝數。這個人可不簡單,明面上不但是一位經常受到省市領導接見的「著名民營企業家」,更是正兒八經的市人大代表,關系十分到位,即便這家天上人間娛樂城,也有他的股份。
這幾個人,每一個都不簡單,也沒一個是什麼好東西,贏他們的錢,葉秋離沒有半點心理障礙,純當是劫富濟貧了。
雖然少了三個人,總共只有四人參加,但是賭局重新開始後,賭桌上的戰斗不但沒有減弱分毫,反而更勝從前,那激烈的程度,只看得眾多圍觀者目瞪口呆,心旌神搖。
畢竟,這四人中,除了葉秋離之外,其他三人都是不把錢當作錢用的人,加起注來既凶且猛,都意圖使用詐術將其他人嚇退,只留下自己抄底撈錢。而葉秋離更是明了整個賭局的所有牌面,胸有成竹,鎮定得很,該出手時就出手,毫不含糊。他們之間的戰斗,自然激烈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