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曾經有一句話,叫做望山跑死馬,老錢所指的山頭看起來不遠,可三人走到跟前時也已經是日落西山。一路上司馬依再加上龍開心,輪番轟炸讓他說出為什麼肯定老村長會向東南走,可段銘一口咬定是順著腳印找到的線索。
段銘如此堅決下,兩個人女人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在語言上冷嘲熱諷佔一些便宜,三人一邊斗嘴一邊前行倒也感不到累,跟踏青郊游似得。
來到山頭,抬頭上瞧,低矮縴細的小樹苗中,一座孤零零木頭搭建的守山人小屋非常顯眼。這個時候,司馬依內心已經相信了六七分,三名惡徒說不定真的躲在小屋里。
天色日益昏暗,影影錯錯看見小屋內陸續走出四個人影,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急匆匆向山下走來。司馬依不再有所懷疑了,暗道一聲好險,要是晚來半步他們可就要逃跑啦。
從山下往上看正好可以瞧得真切,可山下林木茂密很難被發現,司馬依緊了緊腰間的武裝帶,貓著腰就要沖刺出去。段銘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按住,沉聲呵斥道︰「你要干什麼?」
沒想到司馬依竟然一沉肩頭,非常靈活就掙月兌了他的手臂,回過頭來非常不悅的道︰「你沒有看到他們就要逃走了嘛,我當然是去捉他們啦。」
段銘氣急敗壞道︰「你之前說過,這三名惡徒手里都有槍,你這麼沖上去不是送死嗎?」
司馬依一撇嘴角,冷笑一聲不屑的道︰「不要忘記我是精察,抓這幾個小毛賊還不跟玩似得。如果你要是怕的話,就藏在這里等我收拾了他們再出來。」
說話的功夫司馬依人微微一矮身體,腳下一蹬人如同箭一般就射了出去。只留下段銘在後面氣的跳腳,低聲呼喚道︰「回來,我們應該從長計議,不應該魯莽行事。」
司馬依哪里還能听到他說什麼,連續幾次加速沖刺人影就消失在樹木荊叢中啦。偏偏喜歡刺激的龍開心,也受到了她的感染,興奮的舉起手臂,高聲喊道︰「精察姐姐,等等我,我也要跟你去抓歹徒。」
一愣神,龍開心也朝著司馬依背影追了過去,速度之快段銘根本來不及反應。微微錯愕,一個大老爺們總不能落在兩個女人身後吧,傳出去的話哪里還什麼臉面,氣急敗壞說了一個干字,也邁動雙腿想要追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腦袋里突然毫無預兆的嗡一聲,像是炸裂一般讓段銘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捂著頭疼yu裂的腦袋他抬起頭茫然不知所措的望向四周。這個時刻才發現,原本熟悉的天地像是瞬間翻轉了過來,天搖地晃眼楮里全是灰白死灰的顏色,所有的思維停滯只有茫然這一種感受。
這是一種什麼都想不起來,但卻又記得自己是誰,想要干什麼的茫然。明明腦袋下達了去追趕龍開心的指令,可身體卻拒絕執行命令,反而向大腦傳達了某種遙遠的記憶,那是一個非常重要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的記憶。
段銘甚至晃了晃腦袋,希望能夠借此想起到底是什麼記憶,可耳朵里全是嗡嗡作響的耳鳴,完全失去了外界的聲音。這讓他非常的恐懼,越發想要拼命想起到底忘記了什麼,讓自己竟然內心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就好像要是想不起來的話,肯定會有某些追悔莫及的事情會發生。
就在這個時候,嗡嗡作響的耳鳴刺進一個女孩子呼喊聲。
「等等我,精察姐姐等等我啊!」
開心,是開心,那個跟貓一樣可愛高傲的女孩!段銘猛地抬起頭來,他終于感覺到那個莫名深深的恐懼是什麼了。
顧不得細想,段銘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在昏暗夜色中,雙眼赤紅跟血一樣尋找著女孩縴細背影,腦門青筋跳動呈現出青色如同蚯蚓一般脈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些青筋脈絡恰好在他腦門上布下一個圖案,類似于微微張開的眼楮圖案!
女孩心性喜歡刺激,開心只顧著呼喊司馬依,卻沒有想到有危險的可能性。在她小小的內心里,精察就是安全保障的代名詞,前面就有一個身穿精服的精察,怎麼可能會有危險嘛?
可開心卻忘記山林空曠聲音傳播速度快,她剛喊出精察二字,山坡上的四個人影就猛的停下了腳步,甩掉肩頭包裹從背後抽出獵槍,精惕的向四周張望。
司馬依是一名很有經驗的精察,她的行進都是依托樹木的yin影,很難會被發現。唯獨龍開心,根本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只是揮著手傻愣愣的往前跑,居高臨下四個人影瞧得真真的。
段銘已經追到龍開心背後三步的距離,抬頭間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焦急揮舞手臂說著什麼,身邊一個留著長發身體高瘦的男人,對準女孩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手槍。一道凶狠yin歷的目光,讓他全身為之冰冷,狂吼一聲︰「開心,小心呀!」
龍開心被他一吼錯愕的停下腳步,疑惑的回頭微張小嘴想要說話。趁著她停下腳步的一剎那,段銘連想都沒想一個飛撲將她摟在懷里,腳下一旋背轉過身體牢牢的擋在女孩前面。
呯,脆響聲響驚的宿鳥紛紛撲稜著翅膀飛起來,背部猛烈的劇痛下,段銘卻恍惚間想起小時候,每當過年他都喜歡跑到別人家門口,羨慕又心酸看著其他孩子在父母呵護下,歡笑的點燃鞭炮。劈了啪啦的鞭炮聲響,竟然跟槍聲一模一樣。
喉嚨發甜,張口一道鮮血濺射出來,抱著女孩的身體緩緩滑落在地上。龍開心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失神片刻這才想起段銘來,連忙伸手將他翻轉過來,抱著上半身帶著哭腔的喊道︰「大叔,大叔,你怎麼啦,你醒醒啊!」
其實這個時刻段銘是清醒的,並沒有昏迷,可明明中了子彈,身體卻漸漸感覺不到疼痛,雙眼也越來越模糊。朦朦朧朧間,他看到山頭一個身穿精服的女人,怒吼飛踢將開槍的長發身影踹下山坡。
「這個女人還挺猛,真打起來,我還真打不過她!」
這是段銘最後的念頭,緊隨著天昏地暗一歪頭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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