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著從超市買來的大包小包東西,段銘呼哧帶喘的爬到五樓,放下來扶著腰大口喘著粗氣,哀聲嘆道︰「這一槍不會打在腰子上了吧?好嘛,比平時累多啦。」
掀開門墊下面果然有一枚銀色鑰匙,進入房間司馬依已經去上班。不過段銘看到茶幾上同樣放著一張紙條,走過去拿起來一瞧,上面畫著一個吐舌頭做鬼臉的女孩卡通像,寫著︰知道了,八男!
段銘樂道︰「沒看出來啊,這司馬ji n賊畫的不錯呀。八男……八婆,呵呵。」
放下紙條一回頭,看見衛生間門口髒衣服堆成小山一般高。段銘咋舌的走過去一瞧,牆上也貼著一張紙條︰八男洗衣服辛苦你了,小褲褲和胸衣是我犒賞你的。下角畫著一個捂著嘴,很得意的女孩卡通圖案。
「干!」段銘咬著牙吐出一個字。甩掉紙條,瞧了瞧地上特意放在一起的小褲褲和胸衣,恨得牙都快咬碎啦。
一轉臉,竟然看到臥室的門上也貼著一張紙條,走過去看見上面寫著︰臥室也要收拾整齊哦,床上有一本畫冊,是跟小褲褲配套使用的。怎麼樣,對你不錯吧,加油努力干活吧,八男。下角同樣畫著一個女王似的卡通圖案,以憐憫的眼神瞧著他。
段銘怒了,一把將紙條撕下來,狠狠揉成一團摔在地上,氣呼呼道︰「畫的這麼好怎麼不去當畫家,干什麼精察呀,可惜這塊材料啦!」
其實女精知道他不會那麼做的,所以才會這麼大膽寫出來,目的就是氣氣他。在寫這些紙條的時候,司馬依完全能想象出段銘氣急敗壞的模樣,樂的差點錯過上班時間。
整整用了一大袋洗衣粉,才把跟山一樣的髒衣服洗完。收拾臥室、擦窗台、整理家具擺設,段銘從早上一直忙乎到下午三點,這才算是有功夫坐下來吸一顆煙解解乏。瞧著大變一新茶幾明亮的房間,心里頭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看看牆上掛的鐘表,段銘估模下時間該去車站了,終于到離開小城的時候,他反而有些舍不得惆悵起來。呆呆愣愣腦袋里非常亂,心里有說不出來的煩躁,以及對于未來無法確定的焦慮。
段銘是那種非常果斷的人,很快就從這些負面情緒恢復過來,暗道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有說走就走的精神。像現在唉聲嘆氣的,且是一個爺們所為!
將煙頭仍在地上,用腳使勁的踩滅,站起身來拎起早晨買的行李袋,簡單裝了些吃的喝的,留下一張再見八婆的字條。推開房門,把鑰匙放回門墊下面,很瀟灑的把行李袋甩到身後,昂首挺胸的走下樓道。
段銘很想感受下小說里寫的離別家鄉時,天空飄著毛毛細雨,微風帶著淡淡鄉愁的滋味。不過很可惜,小城天空還是那萬里無雲般遼闊,微風里照樣夾著淡淡的狗屎味道,一切跟往常毫無二致。小城不會因為他離開,就要特意的改變什麼,小城人很快也會忘記他這位專門查小三找ji n夫的調查社老板。
來到火車大廳買好車票,段銘尋找到一處椅子坐下,闔目養神等待著火車到站的通知。一切都是那麼平常,還有兩個小時他就要離開小城,二十四年發生的點點滴滴,都在腦袋里過了一遍,倒也不覺的時間難熬。
就在候車大廳廣播還有二十分鐘火車即將進站時,段銘睜開眼楮看見乘客增加了五六倍,熙熙攘攘互相推擠吆喝著往檢票口走。暗暗納悶還有二十分鐘呢,都急些什麼呀。可他也不由隨著人流,站起身拎著行李袋向前挪動。
就在這個時候,胸口忽然傳來爆炸般的痛楚,他竟然眼前一黑向前栽了過去,幸好很快就恢復意識趔趄著站穩腳步。周圍人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可人群照樣推擠前行,沒有人會上來關心的詢問一下。
雖然不至于跌倒,可胸腔內翻天覆地一般的疼痛讓段銘根本無法站立,順勢跌坐在椅子上,痛的蜷縮成一團。這種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疼痛,他已經不會感到陌生,這正是預測能力在向他預示著未來某種凶兆。
段銘躺在冰涼的椅子上,腦袋里快速的思索到底是什麼危險,讓身體痛的連站都站不住來。黃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心里不停念著各種可能性,火車爆炸、有人劫持、恐怖襲擊,還是開心……。
所有的可能性挨個念了一遍,當念到開心的名字時,身體疼痛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開心,是開心!段銘掙扎著坐起身來,終于知道預測到的是什麼。
抹去額頭的冷汗,他毫不猶豫迅速站起身就往候車大廳外跑。如果說他能夠順利上車,就不會有劇痛的精示,所以開心一定會在火車進站前出現。大廳內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住人,只有躲到外面才能夠避開女孩。
他剛邁出候車大廳的門口,就看到遠處駛來三輛扎眼的黑色轎車,一瞧就是龍秉聖帶來的車隊。段銘心中大急,左右張望正好看到門口一側有矮冬青的綠化帶,茂密旺盛非常適合躲人。
來不及多想了,車隊已經越來越近,他急忙幾步跑到冬青後面,猛地趴在地上抬起腦袋偷偷的向外張望。這個時間已經是黃昏,加上火車即將進站,候車大廳前只有稀稀拉拉幾個送別行人,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怪異舉止。
再加上這個矮冬青綠化帶是在售票大廳門口的一側,正好是牆角的位置,躲在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還趴著一個人。堪堪藏好,三輛轎車就停在了大廳前,車門打開開心首先神色惶急的跳了下來,緊隨其後是敏捷的小黑。
龍秉聖、炎叔、孫藩明陸續依次走下車,透過矮冬青的縫隙,段銘可以清楚看到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奈神色。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大廳門口,龍秉聖突然伸手拉住開心,喝道︰「慢著!」
開心不耐煩的轉過頭,冷冷的問道︰「你又有什麼yin謀詭計!」
龍秉聖yin沉臉,慍怒道︰「你怎麼跟爸爸說話呢!」
「銘哥哥就是被你逼走的,如果找不到銘哥哥,我恨你一輩子!」女孩憤怒注視著父親。
「我說過多少遍,我根本沒有對那小子怎麼樣,是他自己離開的!」龍秉聖也不由被女兒的態度激怒道︰「好,你說要來找那小子,我現在帶你來了,如果一會在大廳里找不到,你就乖乖的跟我回天海市!」
女孩倔強的仰著小臉道︰「銘哥哥一定會在大廳里,精察姐姐是不會騙我的!」
龍開心哪里知道,她苦苦尋找的銘哥哥,其實就趴在距離她十步遠的矮冬青叢中。听聞女孩的話,段銘差點沒氣的一個高蹦起來,暗恨果然是司馬依這個ji n賊害的我!
龍秉聖疲憊的搖搖頭道︰「開心,爸爸可以依著你胡來,但一次兩次總不能有三次四次。這次爸爸為了找你,扔下公司內幾十億的生意不顧,耗費巨資人力一路找到東北,終于得知你的消息,風塵僕僕從省城開車來接你。這些爸爸不圖你能夠理解,只希望你體諒一個父親的心,不要在胡鬧了好嗎?」
原來如此,龍秉聖是一路追著開心的蹤跡來到東北,才會接到司馬依的消息後這麼快趕到小城。段銘心中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開心生怕錯過段銘上火車的時間,著急的跺跺腳喊道︰「好,我答應你,如果找不到銘哥哥,我就乖乖的跟你回天海市!」
龍秉聖一言不發,而是朝著身後揮揮手。那八名保鏢立刻跑上前,排成方陣將龍開心圍在里面,保護著她沖進候車大廳。上車時本來就擁擠,這八個大漢橫沖直撞的馬上引來一片咒罵聲,更有火氣大的已經開始挽胳膊擄袖子啦。
東北人本來就民風彪悍,根本不去看龍秉聖一行人身上昂貴的服裝氣派,群情激奮下有了孫藩明大顯身手的機會。他滿面堆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大疊錢,遇到上來理論或者擋路的,就遞上一張百元大鈔,以無比歉意的態度微微鞠躬道︰「實在是對不起,對不起,希望您能夠諒解。」
千言萬語也不如人民幣管用,一張紅紅的百元大鈔,能夠抵得上一百句對不起。拿到錢的人臉上立刻就yin黑轉晴,笑呵呵的喊了句︰「沒關系,您盡管從我腳面上踩過去!」
一行人在金錢的攻勢下,很快就進入候車大廳。一直跟在主人身後的小黑,卻因為人腿密集被擋在了後面,眼瞧著主人的身影越來越遠,它不由著急的喵喵叫起來。
一個吵雜的火車站,有誰會注意一只貓呢。叫了幾聲看見沒有主人的回應,小黑不由失望低頭嗚咽的喵喵叫著。這個時候它的耳朵忽然來回擺動,小腦袋轉到矮冬青叢的方向,疑惑不解的伸著脖子嗅了嗅空氣,隨即貓眼大亮興奮的喵嗚一聲,身體凌空躍起兩個跳躍就撲進冬青叢中。
段銘坐在地上,懷里抱著不停撒嬌伸著舌頭舌忝他的小黑,臉上滿是苦笑的道︰「小黑呀小黑,作為一只貓卻比狗的鼻子都靈,你難道不感到慚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