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在地上的不僅是食物籃子,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物件,段銘心痛扔掉可惜了,都攏在一起手提肩扛掛在身上,尋模著路上要是遇到收廢品的,多少也能換個回城的車錢。走出陵園,迎面看見一輛銀色小車,他對于汽車品牌類型毫無所知,只看小車優美流暢的線條,管端大氣的外部裝飾,就知道這肯定是一輛價格不菲的豪車。
段銘心里琢磨,烈士陵園進出的只有那名天仙女子,不用問這輛車無論是氣質還是氣派上,都與她搭配的天衣無縫。看她的年紀應該與自己同歲,或者相差不了多少,人家年紀青青就能開上豪車,在瞧瞧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只能靠雙腳走路。
巨大的差距讓段銘第一次感到沮喪,自嘲的一笑,暗道自己就是典型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這麼一想,對于那天仙女子的妄想就淡了許多,老老實實拎著東西往山下走去。
虎牙峰蜿蜒山路,來時坐車不覺得什麼,這一走起來滋味可就出來啦。
正值大中午,天空萬里無雲,太陽光毒辣辣照射下來,曬得柏油馬路都粘腳。每當深吸一口氣,就像是把火焰吸進了肚子里,外烤里煎滋味別提多難受啦。還沒有走二十分鐘呢,段銘就滿頭大汗伸著舌頭呼哧帶喘起來,身上的衣服跟水洗一樣,黏糊糊的全是汗。
實在是走不動了,找了一個靠山避開日頭的角落,坐在石墩子上,渾身虛月兌感覺只要在撒上一點孜然,那自己絕對是香噴噴的烤肉啊!正在心中犯愁這九道十八彎該怎麼走呢,一輛中型髒兮兮車身滿是涂鴉灰塵的面包車,在刺耳的剎車聲中,打著旋停在距離他不到五步的前方。
這是很危險的動作,開車的人一個沒有打好盤就能撞在他身上,以段銘的脾氣肯定不能容忍這種行為,站起身來指著面包車駕駛室位置喊道︰「熊玩意,找刺激呢?要想埋進陵園里,直接往護欄上撞啊!」
從車窗內探出一位流里流氣年青小伙子,亂糟糟的長發,典型**似的**笑容,很自來熟的伸手打招呼,張嘴就是套近乎的江湖話︰「哎呦來,還真是哥哥你哎!打老遠一瞧我就覺得像,一激動踩禿嚕了,剎車有點猛對不起啦。怎麼樣,哥哥哎,沒傷著吧?」
段銘一瞧,還真是有眼熟的緣分,這不正是那日躺在醫院里,大腿根被砍一刀就跟殺豬似叫喚的小**嘛。遇到熟人了,他也心中暗喜,琢磨著說不定可以搭個順風車啥的,面色就緩和了不少︰「哦,是你小子,從醫院出來啦?」
那流里流氣的小伙子明顯一愣,有些受寵若驚的道︰「哎呦來,哥哥哎,沒想到你還記得兄弟。真夠意思,是值得交的朋友。」
段銘不屑的冷哼一聲,這類小**他見多了,都是典型吃軟怕硬的貨,絕不能給好臉︰「你在我旁邊床位嚎叫了一晚上,我能不記得嘛。」
這話是撐場面的,實際上段銘有天生過目不忘的本事,至今他都記得幼兒園帶自己的那位女老師,嘴角下的一顆痦子上面還有三根毛。
這**氣質的小伙子,手搭涼棚四處咂模,很是期待的問道︰「哥哥哎,你那小媳婦呢,怎麼沒見著呢。」
听他提起開心,段銘的心情就更糟糕了,沒好氣的道︰「瞧你那倒霉的樣子,這跟你有關系嘛。快點把車門打開,送我下山。」
那小伙子沒有見到開心,難以掩蓋失望神色,一擺手笑嘻嘻道︰「哥哥哎,不是兄弟不捎你,實在是車里坐不下啦。不信,你自己瞧啊!」
一指後車廂,從車窗里刷刷伸出五六個女孩子的腦袋,一個個濃妝艷抹年紀都不超過十七八,染發打耳釘紋身的無所不及。這幫小女生絲毫沒有女孩子的羞澀,朝著段銘指指點點大聲談笑,是無忌憚的評頭論足就像是在評價一位夜店鴨子一般。
段銘氣的臉都綠了,指著那小伙子道︰「說你倒霉吧,你還不服氣,上這里是燒香祭拜先人的,你弄這麼多小妖精干什麼?」
那小伙子自以為很帥氣的一甩頭發,得意洋洋鼻子都快翹上天了︰「玩唄!我就是讓死去的爺爺瞧瞧,老馮家十代單傳,到他孫子這代有出息了,保證能讓老馮家人丁興旺。」
段銘樂啦︰「我看呀,你那位躺在墳墓里的爺爺,盼不到老馮家人丁興旺那天啦。因為用不了多久,你這倒霉催的就能死在女人肚皮上,老馮家的十代單傳到你這就算是絕戶啦。」
小伙子不樂意了,他再怎麼**成性,也不可能愛听這話啊︰「哥哥哎,你怎麼了,兄弟不就是沒捎你下去嘛,至于這麼詛咒我老馮家嘛。」
段銘冷哼道︰「不要廢話,我這叫忠言逆耳良藥苦口,若真想你老馮家還有第十一代,現在就把這群小妖精趕下車,帶著你哥哥我下山。」
「哎呦來,哥哥這話真讓兄弟感動,可問題在于兄弟舍不得這幫小妖精呀。」小伙子滿臉yin賤笑容的回道︰「至于你嘛,慢慢的走吧,唐僧不也是走了十萬八千里才取到真經的嘛,這里下山的距離跟西天比起來,你就該偷著樂才對嘛。得來,兄弟不耽誤你下山的時間,咱們呀有緣再見吧!」
說著話,發動了面包車,一股黑煙嗆得段銘直咳嗽,等再抬起頭觀望,面包車早就打著飄跑遠啦。這還是他第一次跟人犯貧斗嘴沒有佔到便宜,心里面倒有些欣賞起這位小**了,起碼人家嘴皮子的確是溜到。
唉聲嘆氣的又扛起腳下的東西,朝著面包車遠去的方向豎起一根中指,狠狠的道︰「瞧你倒霉的樣子,那一刀就該再往上一寸,那樣就算絕了世間一個禍害!哼,倒霉去吧,遲早你還待進醫院!」
段銘嘴上雖然沒有好話,但卻沒有絲毫惡意,這都是混社會小**們互相插科打諢斗嘴子的話。當年他沒轍的時候也混過一段時間街面,現在嘴貧幽默的特點就是那個時候養成的,跟這位小**斗了半天嘴,還真感到格外親切。
這麼一打岔,時間又過去快二十分鐘,他重新邁步往山下走去,同時不停往後張望,希望能遇到一位好心人搭個順風車下去。但現在又不逢年過節,上山掃墓的就是祭拜忌日,哪里會有那麼多同年同日同時死的人啊。
滿懷失望約莫又走了十分鐘,忽然听到後面有汽車鳴喇叭的聲響,知道這是遇到好心人了,不然這麼寬的路干嘛偏偏對他鳴喇叭呢。滿心歡喜一回頭,正好看到一輛銀色轎車緩緩停在他身邊,車窗打開探出一張莞爾微笑的美麗容顏。
「這位先生,你需要搭順風車嗎?」
軟糯溫柔如同聆聲細語清心入髓的嗓音,一下子就把段銘整個人擊懵了,痴痴呆呆只覺得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血液隨著每一個音節沸騰跳動。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伶牙利嘴失去了作用,跟傻子一般呵呵傻笑的連連點頭,生怕點慢一點仙子就會駕雲而去。
女子莞爾一笑,她見多了男人在她面前痴痴傻傻的模樣,可卻沒有一個像他這般痴傻的如此徹底,不做作不掩飾純是因為太過喜歡而痴傻。哪個女人不喜歡被人贊美,段銘越是不掩飾自己眼中的痴迷,越讓女子感到他與別人的與眾不同。
「請上車吧。」吧嗒一聲脆響,副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
段銘激動的臉都紅了,他最擅長察言觀色揣摩人心了,如果說女子打開的是後車廂門,那只能是心地善良不忍心看他大日頭走下山。偏偏打開的是副駕駛座車門,這就代表對他是有一定好感的,不然怎麼會如此不防備放開比較親密的空間距離呢。
欣喜若狂段銘感覺自己簡直是飄進車子里,坐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他才有了些許真實的感覺。為了確認是不是做夢,伸手狠狠掐了掐大腿根處的女敕肉,劇烈痛楚讓他不由咧牙呲嘴,但心中歡喜筆墨都不足以形容。
是真的,不是夢!
女子好奇掃了他一眼,也沒有多問就發動了引擎,車子啟動剎那她問道︰「那位女精是你女朋友吧,她怎麼沒有跟你在一起呢?」
飄飄忽忽就跟上了仙境一般的段銘,听聞女精二字才忽然想起拋棄自己獨自離開的司馬依,不由的恨恨一搓牙花子道︰「那個女人,小肚雞腸,為一點小事,竟然把我拋下一個人開車跑啦。唉,我整整走了四十多分鐘呀,差點沒變成純天然太陽牌的鐵板燒!」
「咳!」女子被他逗得失笑,隨即發覺到失態,又改為輕輕遮掩小嘴,莞爾微笑。
美目盼兮勾魂魄,掩口而笑傾國絕代,段銘整個人都看的痴了,只感覺靈魂都被這一笑一顰間,攪動的忘記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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