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聞這席話,小痞•子並不以為然道︰「哥哥你雖然預測事情非常準確,但這話說的就不對啦。」
「哦,怎麼,都這幅倒霉樣子了,你還不知悔改呀!」
這小痞•子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敲著鼓點道︰「你說要後悔吧,我真就有點後悔。不該去招惹麻彪子的親妹妹。好嘛,那小娘們告我的狀,說我拿她當小妾!嘿,哥哥,你說我冤枉不冤枉,至今我馮溜子連大老婆都沒有一個呢,怎麼可能會有小妾嘛。」
「馮溜子?」段銘一听這名不由啞然失笑,溜子在當地就是游手好閑的意思。
馮溜子笑嘻嘻一抱拳道︰「哥哥見笑,我原本大名叫馮留子,寄托老父親想要傳宗接代保留老馮家香火的願望。後來混市面長久了,叫成了馮溜子,我本人也很喜歡這個名字,久而久之就不再提大名啦。」
「你小子還知道好歹嘛。溜子是說你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你還當成光榮啦。」
「哥哥哎,這事你歹這麼看。」馮溜子很得意的道︰「馮留子,馮溜子,你連讀三遍試一試。」
段銘一琢磨,在心里念了三遍,隨即也不由啞然失笑道︰「馮溜子,風•流子,嘿,原來小子喜歡的是這個啊!」
馮溜子很得意的往後一捋長發道︰「見笑,見笑呀。自從我得了這個外號,你還別說,這風•流債是一件接一件,我都有些吃不消啦。有一次啊,兄弟憑著這風•流倜儻的外表,完成了古人一夜七次郎的壯舉,差點沒把我給累死。」
「你這就要死呀。」段銘真被他氣得直想笑,頗為不解的問道︰「听你小子說話,也是一個詞接著一個詞,一句話套著一句話,不像是普通混街面的二流子,還有點文化功底呀。」
「哎,慚愧慚愧。」馮溜子難得露出一絲羞愧神色道︰「想我老馮家在咱當地也算是書香門第,從我爸爸那輩算,都是上過學堂讀過大學的人。到我這一輩呀,就沒繼承下來這讀書的基因,只能發憤圖強為老馮家百子千孫努力啦。」
段銘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怪不得呢,你小子也沾染了點墨水。」
馮溜子再次一抱拳,學著江湖匪氣道︰「咱兄弟能夠見上一面,都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能夠見三面,還能兩次都在一間病房共患難,這就不是一輩子修來的,是十輩子!敢問哥哥尊姓大名,跟著哪位大仙學這預測吉凶算未來福禍的本事,也給兄弟引薦引薦,起碼這輩子能夠有一個飯轍。」
段銘樂了,拿起一個隻果吭哧咬了一口,斜著眼看著馮溜子道︰「你小子的確是混街面的,這套嗑嘮的很順呀。我姓段叫段銘,沒有你說的那些大仙本事,只不過早先在小城開了家調查社,三教九流的人見識多了,所以從小子倒霉的面相就能預測一二。」
他這話當然是搪塞,預測能力是段銘與生俱來的特異本事,至今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能夠預測未來。不過這套搪塞的話對別人管用,唯獨同樣是混街面的馮溜子來說,一眼就看出他有所保留。
訕訕一笑,馮溜子有些自嘲道︰「你這是防備著我,也對,說話留三分余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哥哥不愧也是混過街面的。佩服,佩服!」
十來天了,軍刺的傷口看起來挺嚇人,但實際是從上往下斜刺進入,沒有直接傷到內髒。除了失血過多,致命的危險倒談不上,段銘現在就能做一些簡單的運動。所以他一個翻身下地,從床頭拎起一個水果籃,來到馮溜子床前放在床頭櫃。
「你剛才說的挺好,咱兄弟竟然能在一間病房共患難兩次,的確是莫大的緣分。這籃水果,算是我借花獻佛,給你探病送的禮。」
接過水果籃,馮溜子竟然有少許感動︰「這還是除了爹媽,平生第一次有人給我馮留子送禮。得了,哥哥哎,如果不嫌棄,咱們交個朋友怎麼樣?」
段銘淡淡一笑,捂著月復部慢慢踱步回到自己床上,小心翼翼坐下才道︰「我曾經跟人說過,互幫互助就是朋友。跟你小子也算是有些緣分,先一起混一段時間看看吧。」
混街面交朋友其實都很隨便,一頓飯一顆煙就能朋友相稱。說實話,段銘很反感這樣的交朋友方式,酒肉朋友烏合之眾,大難臨頭就作鳥獸散啦。不過對于馮溜子他還真有點想結交,因為這小子嘴皮子溜到能說會道,是個天生混街面靠嘴吃飯的人。
人有一技之長,只要不是坑蒙拐騙偷就值得交。況且馮溜子外表看起來沒有正經,實際上沒有ji n惡之念,只不過是玩心比較重罷啦。
倆人呢就算是這麼熟悉了,很快馮溜子的父母親人就趕了過來,看到寶貝兒子又躺在病床上,兩位老人別提多麼怒其不爭哀其不氣啦。又是一夜的鬼哭狼嚎喧囂過去,足足折騰到快半夜時分,這小痞•子的親人才漸漸離去。
段銘十多天躺在床上早就睡膩歪了,也不覺得吵權當是熱鬧。馮溜子父母得知他送了一個水果籃,趕緊過來道謝,看模樣做派的確是老一輩文化人氣質。
第二天清晨,司馬依換了一套束腰長裙,拎著保溫瓶心情愉悅走進病房。一瞄眼,卻看到另一張病床上,坐著一位捧著捎首弄姿女郎封面的地攤雜志,看的津津有味哈喇子都流下來的小痞•子,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來到段銘床前,把保溫瓶放在桌子上,回首看了一眼馮溜子,頗有微詞道︰「什麼時候又住進來一個。哼,等會我去申請換個沒人的病房。」
段銘還在努力消滅跟小山堆似得水果籃,捧著一個香瓜啃的正歡呢,聞言頭也不抬道︰「拉倒吧,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擔當不起這樣的待遇。再說這小子除了鬧騰點,人還是不錯的。」
听聞倆人對話,馮溜子一臉yin賤笑容的抬起頭,一看司馬依臉上的笑卻不由凝固啦。再仔細一瞧,就開始不自然的道︰「這位姐姐看起來……頗為威武雄壯呀,敢問是否是局子里的?」
現在的司馬依最听不得這個,柳眉倒豎俏臉寒霜斥道︰「你說誰威武雄壯?有膽在跟我說一遍試一試!」
天天混街面,馮溜子其他人看不出來,唯獨對精察有著強烈的第六感。司馬依這不怒自威的一瞪眼,心里馬上就有數了,趕緊嬉皮笑臉點頭哈腰道歉︰「哎呀,我書讀的少,不會說話,還請精察姐姐見諒呀!」
也就是他會說話,司馬依面色才緩和不少,哼一聲扭頭不在理會。打開保溫瓶蓋子,倒出一碗鮮美的雞湯,端到段銘面前含情脈脈的用湯勺送到嘴邊。
「來,這是我昨晚特意熬得雞湯,你嘗一嘗。」
面對女精溫柔細語,段銘呃一聲,佳人之恩最難消受,他有些不太適應現在關懷體貼的司馬依啦。
低頭喝光湯勺的雞湯,味道的確是鮮美之極,尤其還含有佳人的深情,喝起來格外的香甜。段銘砸吧砸吧嘴,眉飛色舞的連連點頭︰「嗯,不錯,真的挺好喝的。」
听到他夸贊,司馬依臉上頓時樂開了一朵花,喜滋滋的又盛了一湯勺雞湯。沒想到段銘卻伸手阻止了他,換上一副苦瓜臉道︰「雞湯是美味,可這天天喝誰也受不了呀。這幾天,不是王八湯就是排骨湯,這個湯那個湯,喝的我心里膩歪的慌。」
司馬依略微失望的放下雞湯,隨即溫柔問道︰「不要緊,你想要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段銘心里暗嘆一聲,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要,只想司馬依能夠恢復正常。可以看出,女精為了討好她,連心愛的精服都換成長裙,百般溫柔言听計從,就是為了能夠讓他高興。
這一切,都是因為段銘說過,對那個女人感到心動,所以司馬依是在學別人,而不是做自己。
對于段銘來說,很不願意司馬依為了遷就自己來改變,偏偏如果拒絕反而會更加傷害她的自尊心。萬般無奈,只能嘆氣淡淡笑道︰「在樓下有一對老夫妻,開包子店專賣素餡包子,干了二十多年了,味道非常獨特。皮薄餡多,全用野菜來包包子,我愛吃這口,你能幫我買來嗎?」
女人的心思全放在這個男人身上了,怎麼可能听出這番話的含義。只是听到他愛吃,司馬依就不由眼楮發亮,笑得眼眉彎彎,點點頭道︰「嗯,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買。」
目送司馬依離開病房,馮溜子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模樣,賤兮兮瞄著保溫瓶的雞湯,使勁嗅了嗅空氣中鮮美的味道,隨即口水大流滿臉猴急貪婪的道︰「哥哥哎,既然你膩歪的慌,能不能把那雞湯送給兄弟,讓我來替你膩歪膩歪。」
段銘捧過保溫瓶,斜眼瞄了瞄他,冷笑道︰「替我膩歪?想死你那顆好心眼了,這是女人熬得湯,一個男人就算再不願意喝,也不能給別人呀。」
說完,舉起保溫瓶,皺著眉,一口氣跟喝藥似得,咕咚咕咚全喝進了肚子里。看的馮溜子那個心疼呀,甩著手腕痛心疾首道︰「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唉,哥哥哎,真有你的,家里有這個大老婆,還去招惹一個小媳婦,腳踏兩只船卻能橫行大江兩岸,兄弟佩服之極。」
放下保溫瓶,擦去嘴角的油漬,難受反胃打了個飽嗝,段銘這才一瞪眼斥道︰「瞧你那倒霉德行,不要拿我跟你比,我段銘什麼時候大老婆小媳婦啦。」
馮溜子嘿嘿一樂,伸手一指病房門口,頗為幸災樂禍道︰「瞧,你的小媳婦也來了,這下你算是有樂子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