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二回家和大哥說了一聲,她就挺開心的回屋準備即將到來的走讀生活了。
首先得和家里兩位長輩打好招呼,然後和曾五曾六商議好準備做生意的時候帶過去的菜。再然後從飛艇里揪出可能用的上的小文具,裝在小書包里。這其中還發現了從前沒怎麼注意的星際日程表和星際激光筆。趕緊拿著給大哥,再把多出來的分給兩個弟弟。當天晚上休息的時候,曾二真覺得怪興奮的。星際軍校哈?好有趣呢!
卯時雞叫,曾二起chuang。同姐妹們去請了安,吃早點,回來後磨蹭一小會兒,就將近辰時了。曾二身形一閃,人就從門口消失了。曾六是陪著曾二出來的,縱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場景了,可是還是站在那里發了一會兒呆。若隱若現,多好啊!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可是凡人做不到的可不就是神仙了麼!轉身發現曾十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來了,正在門口爬著找。曾六喊︰「你做啥呢?」曾十答︰「二姐!二姐一下子就不見了!你沒看到麼?好可怕!這里面一定有個地洞!」
曾六只好狠狠擰了一會兒他的耳朵表示「愛~撫」。
曾二到的時候,梁睿已經在那兒等了。等著的不只他一個,還有倆女保鏢,還有幾個看著有點熟悉的人。
曾二和梁睿打了個招呼,見他臉皮抽抽了幾下。不由得關切地問︰「你昨兒晚上睡覺沒有關窗麼?」
梁睿努力回想三伯傳授著的動作指導,壓低了嗓音陰沉道︰「沒有。」
曾二疑惑了一下,因此多看了他一眼。又問︰「那咱們就先走?怎麼過去呢?軍校遠不遠?」
梁睿繼續努力壓嗓子,聲音陰惻惻寒噤噤的,細听還有點嘶啞的氣音。梁睿道︰「走著去,跟我來。」酷似某種地下交易的場景。
曾二抖了下。她感覺這位同學可能今兒有點兒心事……
梁睿同學確實有心事。其一是這事兒他有點過不了心里那一關。被長輩們這麼鄭重提出的事情,一多想,就總覺得這是利用啊什麼的,很別扭啊。其二是今兒跟著他來的人多!太多了!一個個臉上就寫著「有目的」三個字呢。梁睿比較不自在。沒想到各家都起了這種念頭,多少年的傳承……忒難看了。然後他想想自己目的也不純粹。就更別扭了。
果然就有人湊過來了。天牛辮兒的制服帥哥,一臉春風和煦。走到曾二面前一伸手︰「姑娘還記得我麼?咱們一個月前見過,我買了姑娘的牛肉。沒想到今兒才有機會再見。」他的聲音也偏低,卻好似大提琴一樣,和著胸腔的共鳴聲,說不出的優雅和悅耳。跟梁睿一比……還是別比了。
當時曾二也不知道怎麼就臉紅心跳了,連忙胡亂伸手,同人握了握,指尖分開的時候,還感覺那人在自己手心里輕輕的擦了一下。錯覺?不是錯覺?曾二覺得臉上越發發燙了。
梁睿就有了三分怒意。他是故意沒理睬這姓葉的,沒想到人家一點都不害臊,自己沖上來了!他本來就不怎麼善言辭,這時候更想不出三兩句大氣疏朗不掉份兒偏偏能諷刺到位的話,也就稍微一怔,就有人又把葉某人推開,來和曾二握手了。這次是羅楊。
「前日一別,又見面了。我也在第一軍校學習過,咱們就算是學長學~妹了。曾學~妹若是對學校的掌故有不熟的,盡管來找我就好。我住在……」
又有人上前了。
楚君。
楚君往那兒一站,都不用說話,所有其余人等,都成了布景板,襯著布景板前面那人奼紫嫣紅盡開遍,好一個美景艷陽天!
楚君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曾二都呆了一下!楚君這一天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沒有梳上次的麻花辮,齊肩的黑發只散散披了下來,美的好似神。
梁睿心說這都是毛線事兒啊!只覺得心中煩躁。這些家族,啊,用不用這麼急,吃相也忒難看了!他越急就有點越說不出話來,眼看著曾二和楚君都握手握了兩分鐘了,還跟發呆一樣在哪兒愣著呢……
突然,旁邊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曾小姐好大的架子!第一軍校這麼多學生,都沒听過哪個是得教官親自出迎的。您可是給破了例了。怎麼樣啊,溫存完了沒有,能走了麼?」
曾二臉上又是一陣飛紅,啪的甩了眼前人的手。就和被電到了似的。連忙回頭。此時眾人也都在紛紛轉身,就見那邊站了個臉色發黃身材精壯的長臉漢子。
這人年齡看不出多大,穿一身黑軍裝,扣子偏偏是打開的,袖口還露出里面的白襯衣的素紋來。若說他時髦,他長得還不好看。別說和楚君比了,連梁睿都有一種堂堂正氣陽剛味兒呢。這人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和其余人一比,特別容易的就能看出多了一種市井江湖的痞氣,好似一言不合,立刻就上板磚那種。可若說他土,仔細看看就能發現,他雖然動作舉止吊兒郎當的,可是又不是隨意的。他身體站在那里,有一種蓄勢待發的味道,就算是亂七八糟的衣著,細看也有幾分凌~亂的美~感,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這家伙在鏡子前面專門擺~弄成這個樣子的?
梁睿見到他便松了一口氣,總算有理由結束掉這讓人不自在的見面會了。他上前一步,對曾二介紹道︰「這位是給你安排的教官,蕭弦。」
曾二唬了一跳連忙抬眼,恰在此時此人也略帶輕蔑的回看,張口,懶懶丟出兩字︰「跟上。」
就一轉身大步向前走了。
曾二愣了下,連忙抱著自己的東西,小跑步跟在後面。蕭弦走路的速度並不快,可是步子很大,好像渾身的骨頭都在機靈的听著四面的動靜,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這就給人一種很矯健的感覺。
曾二跟在後面,遠遠的能听見據說是給自己保鏢的兩個姑娘跟過來的聲音。她心中就有點忐忑。這就是教自己小學的教官了麼?長的有點凶啊!如果他打人可怎麼辦呢!
曾二這天倒沒挨打……蕭弦這人,對曾二實在不算友好。可是在正經事兒上,他還是有些本領的。星際入門課被他講的深入淺出,曾二听得都有些入迷了。後來她和梁睿打听︰「這蕭教官,從前是做什麼的?」
梁睿表情有些不自在。蕭弦是戰爭孤兒,做過學徒,賣過報紙,挨過警察打,做過行腳商,後來被一個演員的救了,就進入了演藝界。再後面他們劇組正在拍戲的時候,路過政府軍和海盜交戰地點,被政府這邊強征了設備做掩護,蕭弦當時大鬧政府駐地。他一個人,身上都沒有武器,只有一堆演電影的道具,硬是搞出了幾十人的效果,聲東擊西,弄得當時的軍隊差點自己和自己打起來。
這事情按規定是得處罰的。現在的楚長老,也就是當時的軍隊長官,他愛惜人才,就問蕭弦願不願意參軍。最後把他收歸麾下,遮掩了這件事兒。因為蕭弦來歷混亂些,很多年都被大家懷疑。也不給什麼重大職務。他還偏偏立了幾次功,眼看著再不提拔就不好了,大家很感到為難,最後商議後,就把人升了軍餃扔到軍校里。
這次給曾二選教官這事兒干系太大——近水樓台的主意可不是只有梁家一家在打——大家紛紛推薦自己派系的人馬,弄得大長老後來煩了︰「教個啟蒙知識,用誰不行,就他了!」就親點了沒有一點背景的蕭弦。
曾二听了一日課,只覺得對于意念力的認識又深刻了些,想來沒多久就能升到第三級了,她心中很是歡喜。
梁睿回去的時候可頗有些精疲力盡。這一天發生的事兒可多呢。大部分曾二都不知道。比如除了偶遇時遇到的葉同學羅楊楚君,曾二訓練那會兒附近的訓練場上還有熱血搏斗的機甲少年張,楊,趙,蘇幾個,幾乎都打到教室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顯示一下自己的威武。還有突然就又人跑來,說和曾二親自談論一下美食和設計合同了。梁睿沒接到新命令就一律擋駕,回想起來,還略有些七上八下的。
結果他一回去,就有被叫到家族會議室了。前一天在的人都在,他老爹手下換了個茶杯。
「爭奪的壓力很大!」梁睿他二伯鄭重告訴他。現在政府里,甚至有人提出,類似曾二這樣的人物,就應該由政府統一處理,供給最好的條件,讓能生多少個孩子就生多少個孩子,各種男人都和她試一試生孩子這個問題,她願意最好,不願意也得這樣。
這就是政府提供條件培養女種馬!
梁睿听的那是一陣別扭。
梁長老說︰「長老會里,顧長老已經表示這個建議很好。因為這可以加強對曾二的控制。尤其現在對于曾二問題的空間研究進~入了一個瓶頸階段,讓曾二盡快生孩子,就可以看看體質是不是可以傳到後面的孩子身上。如果可以,那麼對于星際政府是十分有利的……」
梁睿听得一驚。
梁長老還說︰「大長老已經有意動。你如果再不行動,就很可能在短時間內同意這件事兒。畢竟曾二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法則可以在這里特事特辦。如果說先前還傾向于找一個人和曾二婚配,讓她徹底融入到這個社會里來,現在,隨著曾二身上的價值越發的大,簡直已經讓星際覺得,值得拋棄一些理念什麼的,盡量追求更大的控制權!」
「……而把曾二養起來,讓她不間斷的生孩子,這顯然是一個順理成章的控制方法。如果操縱的好,甚至曾二都會感激而不是怨恨。畢竟,星際政府也沒想著危害她的性命,更會極盡所能的供給她最好的物資。而生孩子這件事兒……作為動物的本能,真的會很排斥麼?」
梁睿呆住了。曾二給人的一貫印象,不就是愛錢愛地皮麼,她……大約真的很現實啊。就算是被強迫的,可是得了實惠,曾二真的會反對麼?他竟有些不確定了!
梁睿從會議室出來,在chuang上輾轉了一夜沒合眼。最後他想︰我雖對她沒有感情,可是我不會騙她,不會不尊重她。嫁給我,總比像豬一樣被政府養著強!如果她做了我的妻子,別家最好的丈夫是怎麼做的,我都能做到!那麼,究竟這是因為感情才有的追求,還是因為什麼更復雜的原因帶有欺騙性質的追求,都是一男一女一輩子的話,又什麼差別麼?大約,就沒有差別了!
他相通了這個,才覺得心頭一陣輕松。多麼大義凜然的泡妞綱領啊!梁睿想,我是為了家族好,也是為了她好!這才是對大家最好的處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