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個葛積極,鄭毅和他還真算是半個老熟人了,畢竟這家伙的一手槍法極為精準,曾經僅僅是差一點兒就能拿著鄭毅的人頭去邀功了。不過那都是在戰場上的事情了,漸漸熟悉了四類雇佣兵之間潛規則的鄭毅對葛積極此人並沒有什麼私仇,當然也沒什麼太多的好感。
不過相逢就是緣分,鄭毅在這個地方踫見葛積極這個雇佣狙擊手,確實是有些驚訝。
「先生,你不能登船,登船時間已經過了,而且這是專供頭等艙使用的棧橋。」守在棧橋那的服務生自然是一臉警惕的攔住了葛積極,不過話語間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禮貌,耐心的向葛積極解釋。「請退後,我們現在要解除船身和棧橋之間的連接,你繼續呆著這里會受傷的。」
「憑啥啊,我有船票你們憑啥不讓我登船,快給勞資讓開。」葛積極沖著那服務生雙眼一瞪,然後伸手就往服務生身上推,罵罵咧咧的道︰「女表子養的小白臉,讓你讓開就讓開,不然……。」
和鄭毅坐在一桌喝果汁的慕曉涵看著棧橋那的熱鬧,不由的露出了一絲微笑,小聲沖著鄭毅悄悄的道︰「這就是一傻棒槌,在這種級別的船上耍橫,他會被當成是空盜給殺掉的。」
「這麼嚴重。」鄭毅不敢置信的道。
「不信你接著看就知道了。」慕曉涵捂著嘴偷笑道︰「如果是在底艙這麼干,認個錯也就是了,但這里是頭等艙,船主需要顧及到很多人的感受。」
听慕曉涵這麼說,鄭毅環視四周,發現在此等候房間分配的頭等艙乘客都露出了十分不滿的表情。有人更是直接叫來了服務生,沖著葛積極指指點點,無外乎就是說一些抱怨的話。
「你不是沒坐過頭等艙嗎?」鄭毅問道。
慕曉涵甩給了鄭毅一個鄙視的眼神︰「就不許我听別人說過嗎?」
把守棧橋的服務生職責所在,自然不可能擅自放任進來,因此說話的口氣漸漸的重了起來,希望把葛積極給嚇退。不過葛積極也是絲毫不讓,除了一些毫無意義的髒話狠話以外,無外乎就是一個意思——他有急事必須坐這艘船。
「先生,我們確實是有急事,底艙的棧橋現在已經過不去了,所以你行行好讓我們過去吧。」這時又有一個人跑上了棧橋,穿的比葛積極還要破舊幾分,同樣背著一桿長槍。
但鄭毅卻發現這是一個一眼就看得出活力十足的女孩子,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洗的干干淨淨,兩只美麗的大眼楮水汪汪的猶如流淌的清泉般可人。她顯然和葛積極是相互認識的,同樣顯得十分焦急,但她說起話來卻是有禮貌而且悅耳的多。「你看我們不會去打攪那些老爺們,因為我們能找到底艙的,你只要讓我和我叔叔從這里經過就行了,絕對不會為先生你惹什麼麻煩。」
「很遺憾,小姐,這是規定。」服務生一臉歉意的道︰「讓你們過去的話,我會丟掉工作的,所以還請見諒。」
「嗦什麼呢,今天你不讓我們過去的話,大爺我……。」葛積極不耐煩了,使勁一推,就把那服務生推倒在地。「英子,我們進去。」
「他們完了。」慕曉涵捂住眼楮,然後吐了吐舌頭,沖著鄭毅俏皮的道︰「希望等下不要太血腥就好。」
還沒等鄭毅反應過來,頭等的天花板便猛地翻卷到了兩側,露出了一個正方形的缺口,以及一套加特林機炮來。當然不是所有的六管機槍都叫加特林,這玩意在這個世界或許有其它的名字,但鄭毅知道這東西肯定威力驚人。
機炮掛在一只機械臂上,隨著泄露出來的濃密蒸汽,「嘎吱嘎吱」的響個不停,慢慢的轉動了幾下黑洞洞的炮口,然後指向了葛積極和那個女孩子。
被推倒的服務生還想說什麼,但兩個全副武裝的船員匆忙跑來,把他拖到了一邊。更多的武裝船員陸續趕來,他們圍住了還沒弄清楚情況的葛積極他們,拉開槍栓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舉起手來,快,我不會說第二遍!」
隱約的意識到了不妙的葛積極慌忙道︰「你們這是干什麼,我們沒別的意思,不要動粗啊我警告你們。」
「怎麼回事!」那個蓄著一大把胡須的船長也被驚動了,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看了一臉緊張,護著那少女的葛積極一樣,顯然是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兩個空盜的奸細,你們早干嘛去了,真是白養了你們這些飯桶。快,把他們給我扔下船去。」
圍住葛積極的武裝船員也不敢辯解,立即一擁而上把兩人死死的按住,雖然葛積極是個非常不錯的狙擊手,但沒了距離也就沒了大半的實力,只能被擒。眨眼間他和他那佷女便被捆得和個粽子一樣,幾個人一起抬著,只待一聲令下就往船下扔。
「先生們,這只是個意外,我們有著一流的安全團隊,絕對能捍衛每一個乘客的安全。」船長並沒有立即下令扔人,而是捏著一只煙斗,沖著看熱鬧的頭等艙乘客們笑容燦爛的道︰「比如你們頭頂上的這套‘地獄火’系統,我們船上就裝備了足足二十套,把守著船上每一個要道,就算是再多的空盜也不可能攻破我們的防御……。」
「你說船主會很在意頭等艙乘客的意思?」鄭毅小聲向慕曉涵問道。
「頭兒,你該不會是要管閑事吧。」雲濤立即插嘴道。
「我是頭兒,我要管的閑事,那就不叫閑事了,該叫見義勇。」鄭毅給了雲濤一個暴栗,讓雲濤自己去咂模什麼叫「見義勇為」,然後繼續向慕曉涵笑道︰「我想我沒買到假票吧,畢竟是50斤糧食一張票,不便宜哪。」
慕曉涵毫不在乎的道︰「要管就管吧,反正你舍得糧食來買頭等艙的船票,一些權力你不用的話就等于是浪費了。」
「我明白了。」鄭毅微微一笑,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然後道︰「咳咳,船長先生,請問貴姓?」
「我姓宋,全名宋岩子,先生,請問有什麼要問的嗎?」船長果然十分鄭重的對鄭毅進行了自我介紹。
「宋船長,還真是有些冒昧呢,不過我確實是有個問題要問你。」鄭毅一指那兩個「粽子」,翹起二郎腿問道︰「你們是不是打算把我的朋友從這麼高的船上扔下去呢?」
「朋友?」宋岩子船長一愣,不敢置信的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我沒听錯吧。」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鄭毅繼續翹著二郎腿,大大咧咧的道。「或許說你認為我們全是空盜對不對,這沒關系,我想我們雨花城的張益達城主會好好的和你談一談。」
拉虎皮,做大旗,反正這事鄭毅料他宋岩子一個船長也不敢捅到張將軍那里去,這狐假虎威起來自然是毫無壓力。見鄭毅這麼的囂張,那宋岩子船長卻反倒是不敢有半點質疑,顯然是不想和雨花城發生任何沖突。「哦,原來是先生你的朋友啊,我們誤會了,誤會了。」
「那麼能放開他們了嗎?」鄭毅站起身來,直視著宋岩子,微笑道︰「我想他們保持著現在這個姿勢會很難受,你不覺得嗎?」
「是啊,你怎麼能對一個女孩子這樣,你們在她的嘴里塞了什麼……,天哪,這是抹布吧。」
因為出了個小插曲,頭等艙的棧橋並沒有立即被分離,因此竟然又上來了幾個人。鄭毅扭頭一看,卻是蘇南和那個曾經擔任過憲兵隊長的杜海超,以及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矮個子藍發少女,三人的身上都是穿著蒼穹之眼的白色袍服……
「蘇南,你也坐這船?」鄭毅忍不住問道。
「啊,是鄭毅車長,見到你真高興呢。」蘇南沖著鄭毅微微一笑,禮貌的點了點頭,隨即她又沖著那些武裝船員們道︰「你們快把他們都放下來,以蒼穹之眼的名義,這種暴行必須停止。」
蒼穹之眼的名頭顯然是嚇壞了這些船員,也不等宋岩子下令,他們就慌忙把兩人放了下來。解月兌了束縛的葛積極看了鄭毅一眼,但不知道為何,並沒有敢過來,而是拉著那女孩子狼狽不堪的順著牆離開。
本來鄭毅還想叫住葛積極的,畢竟葛積極落魄到這一步,其中必然會有些故事,但既然葛積極受了驚嚇鄭毅也不好多事。想著反正只要還在船上就必然還能見面,鄭毅便干脆任他去了,轉而向蘇南打招呼道︰「蘇南,吃了沒?」
「啊……。」蘇南俏臉一紅。「鄭車長,你為什麼要問我吃飯了沒有呢?」
鄭毅想了想,暗道吃了沒不是打招呼的標準句式之一嗎,難道在這個世界這樣問不禮貌?跟著蘇南來的那個水藍色頭發的少女抬起頭,懶洋洋的看了鄭毅一眼,道︰「果然是地面上人呢,大腦里能存下的念頭就只有吃這一個。」
「民以食為天嘛。」鄭毅尷尬的道。
蘇南也尷尬了起來,慌忙為鄭毅介紹道︰「她叫御美筱,禾族人,我的同學……,她說話一向是這樣,所以還請不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