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就這樣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腳邊。舒愨鵡蕭紫月只覺得周圍忽然變得很安靜,靜得可以看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每一下都能听見砰砰的回聲。
身子忽然像是陷入了萬年的冰窖中,那麼冷,冷到了骨頭里。
離婚,這真的是離婚協議。她像是不認識那文件上的黑體字,怔怔看了許久。
「考慮清楚,一千萬,你花一輩子都花不完。而且你還是楚氏那筆資金的繼承人,我咨詢過律師,那份神秘協議上寫著只要我們婚姻維持三年,這筆資金就當做楚氏的股份,你不但每年能分得很不錯的紅利還能……」
耳邊是楚宸浩傲然卻有條不紊的解釋。每一個字听在她耳中都那麼清晰,但是她卻忽然發現自己完全听不懂了。
「你……是說你要跟我離婚?」蕭紫月艱澀地抬起頭來,怔怔看著楚宸浩的俊顏。
四年,一千萬,兩不相欠,原來是這樣的算法。她知道她和他已經走到了絕境,但是這樣的結果還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慢慢撿起離婚協議書,看著他懷中笑得得意洋洋的沈如媛,轉身向著來路走了回去。
「蕭紫月!」楚宸浩鐵青著臉喝住她︰「你到底是簽還是不簽?」
她縴細嬌美的背影微微一頓,像是在顫抖,過了許久吐出一個字︰「簽!」
只一個字,沒有別的多余的話。她不再理會身後各種復雜的目光,踉蹌走出酒店。
楚宸浩目光漸轉沉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自己也說不明白的痛,為什麼,難道自己四年來不就是等著這一天嗎?
他忽然甩開懷中的沈如媛大步追了上去。
酒店門前車水馬龍,她捏著手里的離婚協議,忽然不知道要往哪里走。能去哪呢?楚家?那已經不是自己的家,楚老夫人也不是曾經和藹可親的女乃女乃,每個人都有私心,每個人都想利用她,能去哪里?能去哪里……
她恍恍惚惚地向前走去。
忽然有一股大力把她拽了回來,伴隨而來的是熟悉的怒吼︰「你瘋了!你想橫死街頭是嗎?」同時一輛轎車從她面前呼嘯而過,急速帶起的風撩起她額前的發。
好險!就差那麼一點點!
她怔怔回神,看著身後抓住自己的男人,像是不認識︰「你干什麼?「
「你想尋死?!」楚宸浩臉色已經黑透,要不是他追來,他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見到這個愚蠢透頂的女人。
想到這里,他心中猛地一窒,不由一把抱緊了她。
懷里是她縴細嬌軟的身子,鼻尖是她身上一如既往淡淡的茉莉香氣,楚宸浩忽然覺得自己浮躁了好幾天的心突然安靜下來,在這嘈雜的大馬路上,在剛才那決絕的話之後。他像是找到令自己沉靜下來的聖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
「啪」地一聲,玄御天手中的文件忽然掉在地上,他抬起冷峻如鐵的雙眸看著面前匯報情況的手下。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已經可以令水凝結成冰。
「是……楚宸浩的情婦沈如媛已經懷孕,他想跟蕭紫月小姐離婚,但是在酒店外,楚宸浩與蕭紫月小姐兩人……」手下越說越感覺到玄御天散發出的強大壓迫力,連忙擦了一把冷汗,把手中的照片遞到他面前。
照片上,兩人相擁,像是生離死別的戀人,玄御天修長白皙的手劃過她淒然美麗的臉,深邃如海的眼眸中漸漸變幻不定。
「下去!「他揮了揮手,命手下退下。
手下小心翼翼地看著臉色陰郁的玄御天︰「玄少爺,還需要繼續監視嗎?」
玄御天冷冷看了他一眼︰「繼續監視。」薄唇吐出陰森森的這句,毋庸置疑。
「是。「手下慌忙應道,忽然他回頭︰「玄少爺,龍二少爺已經啟程去嶺市,今天早上的飛機。」
「哦?」玄御天從照片上收回目光,眸色依然冷冽︰「他的動作那麼快?」
「是,據我們探听到的消息,楚宸浩三天後也會去嶺市,視察開工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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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玄御天忽然薄唇微勾,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既然這樣……那幫我訂機票,三天後,嶺市。」
……
不知過了多久,蕭紫月听見自己用冷漠的聲音說︰「放開!」
楚宸浩放開她,忽然沖下樓的沈如媛沖了上來,一巴掌狠狠地摔上蕭紫月的臉,哭罵道︰「你這個濺人!你到現在還想勾引宸浩嗎?你還想破壞我們嗎?……」
許多不堪的詞從她櫻桃小口中源源不斷地月兌口而出。蕭紫月捂著火辣辣的臉,靜靜听她罵。
楚宸浩終于听不下去,把沈如媛扯開,怒吼︰「你上去!」他說著,一把拉起蕭紫月往自己的車邊走去。
「宸浩!你要是跟她走,我就死在你面前!」沈如媛已經毫無形象可言,她看著憤然離去的楚宸浩,一股恐懼從心底升起。
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呵護有加的楚宸浩已經變了,他會為另一個女人緊張,甚至會為失去她而害怕。她越想越恐懼,只能瞪大眼楮死死盯著楚宸浩。
「隨便你!」楚宸浩冷然回頭︰「我最恨別人威脅我!你也一樣!」
蕭紫月漠然看著面前這一場鬧劇,任由楚宸浩把她拖到車上,呼嘯而去。
急速的行駛中,她一動不動,看著楚宸浩把車子在鬧市區開得像是要自殺。
「這不是回家的路。」她提醒,克制著越來越重的眩暈感,忍著不嘔吐。
「閉嘴!」楚宸浩怒吼,猛地一踩油門,加速地向遠處開去。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一座山頂上嘎然停下。蕭紫月打開車門,扶著一棵樹嘔吐起來。難受,惡心,還有痛到麻木的心,這一刻,她只覺得是世界末日來臨。
「給!」頭頂上方伸來一張潔白的紙巾。她搖了搖頭,推開他的手,慢慢站起來,清冷的眼眸看著楚宸浩,問︰「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楚宸浩看了她許久,素白美麗的臉,身上若有若無的優雅氣質,不可否認,她越來越吸引他的目光,他的心。可是如果真的動了心,那四年里他的厭惡又算什麼?她會如何看待自己?沈如媛又該怎麼辦?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狠狠踢了身旁的樹干。
蕭紫月淡淡地看著他,重復一遍︰「你到底想要干什麼?如果是要我簽字,我過兩天給你。或者,今天就可以給你。」最後一句,她說得十分費力,甚至帶了一點顫抖。
「我叫你簽你就簽?!」楚宸浩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看著她蒼白平靜的臉︰「你是木偶嗎?你不會哭,不會鬧嗎?」
木偶?蕭紫月低下眼簾,她不就是楚家的木偶嗎?叫她往東她就往東,叫她往西她就往西,沒有自我,痛也不會吭一聲。說離婚,一紙協議就可以把她打發。
淚水落下,被她悄悄擦去。她從手袋里掏出筆來,在落款處想要寫下自己的名字。可是手那麼顫抖,顫抖得捏不住筆。
「你都決定了。」她捏著手里的離婚協議,一頁一頁翻過去,那些條款掠過眼楮,卻到達不了心︰「而且沈如媛已經懷孕,這里已經沒有我的位置。」
四年了,就算她是毫無感情的木偶,她也會生出感情,更何況一開始,她那麼愛著他……
筆一點點靠近雪白的紙張,她的耳邊忽然回響起一個淡然的聲音︰「你既然過得那麼辛苦,為什麼不離開他?……」
「心不自由,身就不自由。心若自由……」她喃喃地自言自語,筆終于落在紙上,忽然手上一輕,離婚協議被楚宸浩猛地抽走。
「嘩啦」一聲,他冷然撕扯手中的離婚協議,漫天雪白的紙片紛紛揚揚落下。她怔怔看著他,紙片像是天空突然下起的鵝毛大雪,令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為什麼?」她傻傻看著漸漸走近的楚宸浩,不明白為什麼他要親手撕毀這份協議。這難道不是他心心念念盼了四年的結果嗎?——把她掃地出門。
楚宸浩不回答,死死盯著她的眼楮︰「你是不是愛著我?」
他的逼近令她無所適從︰「你……問這個干什麼?」她退無可退,只能靠在樹干上側著臉。
「說!你是不是愛著我?」他忽然抓住她的
雙肩,逼著她面對自己。
「你現在問這個有什麼用?」她臉色慘白地看著他發怒的俊臉,隱忍已久的情緒有了崩潰的跡象。為什麼?為什麼他現在還不放過她?
「當然有用!你現在還是我的妻子!」楚宸浩神色復雜地看著她,然後猛地深深地吻了下去。他的吻那麼霸道,充滿了急切,蕭紫月一驚,還來不及驚喘,她就被他打橫抱起,丟在車後座。
「你瘋了?」她驚恐地看著他把車門鎖上,冷著俊臉,一件一件地月兌去上身的衣服。
「你你……你要干什麼?」她竭力向後縮去,但是狹小的車廂內,她根本無處可逃。
「我突然發現自己沒踫過你!」楚宸浩臉上冷著臉,鐵臂一伸將她拖近,他的手那麼用力,捏得她縴細雪白的胳膊上頓時紅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