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辰走在前面領路,空氣中彌漫著冬日午後恬靜的氣息,還有草木微微的清新氣息。舒愨鵡
「你好像對這里很熟悉。」蕭紫月試探著問道。
「也不算熟,只不過在到每個地方,我都會事先看看周圍的地形。」端木辰淡淡一笑。蕭紫月頓時默然。
這是他的本能。隨時隨地都要想著安全感,隨時隨地都要注意自己是不是被暴露了,會不會被殺。
這是多麼可怕的生活。但是听他說起來,仿佛這一切很正常。
「這里環境很好。」蕭紫月甩開心中的異樣,跟他交談起來。如果要了解端木辰,就要先卸下他的心防,但是以他的警覺,也許這是無用功。但是起碼要試一試。
「是很不錯。你喜歡嗎?」端木辰隨口問。
「恩,喜歡。」蕭紫月跟著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很久以前我就想,以後要買個既有山又靠著海的房子,白天可以看著鳥兒在林中飛來飛去,晚上睡覺的時候,還能隱約听到海浪聲。這感覺很好。」
「真的?」端木辰輕笑︰「這個願望並不難實現。」
蕭紫月眼中一黯,勉強笑道︰「是,並不難實現。」她還少說了一句,跟著心愛的人,住在里面,有孩子,再養一條狗,安安靜靜,幸福美滿。
兩人都沉默下來。他在前面走著,拉著她的手,小心翼翼避開兩旁生長出來的藤蔓,提醒她腳下的石頭。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蕭紫月覺得身上的汗都冒了出來︰「還有多遠?」她問,她實在是走不動了,太久沒有鍛煉。
「大概還有半個小時,你看著海好像很近,其實很遠。」端木辰回頭,看著她俏臉通紅,汗水打濕了額頭,不由一笑︰「你累了?」
蕭紫月踮著腳尖遠眺遠處的蔚藍,垮下臉︰「不去了,走到哪里,我非累死不可。」
「我背你,上來吧。」端木辰忽然在她面前半蹲著︰「我背著你過去。」
蕭紫月尷尬地看著他,結結巴巴︰「這個不好吧?」
「上來,你也不能走太遠,是我失策了。」端木辰說道,示意他爬上來。
蕭紫月咬了咬牙,這才慢騰騰地上去。他的肩膀很寬闊結實。看不出他瘦削的臉下,肌肉竟然這麼結實堅硬。
他背著她向前走去,看似一點也不費力。
蕭紫月看著他細密的鬢角,還有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其實他也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可惡。其實他只是個內心充滿孤獨的男人。
高高在上,卻無人可以相伴的孤獨。
「端木辰,你……」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找不到話題。
「恩?」端木辰嗯了一聲,繼續向前走。
「我姐姐說,不是你殺了我的爸爸媽媽……」她苦澀地開口。在那破舊的旅館慕紫月還是忍不住把這件事告訴了她。但是她一再強調,當年的血案是羅剎門干的,她並沒有找錯報仇的對象。
「恩,不是我。」端木辰淡淡地說道,腳步依然不停。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否認?」蕭紫月繼續追問。
「當時?當時我否認了有用嗎?而且我也沒必要否認,當年這件事,的確是羅剎門干的。」端木辰說道,聲音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如平常一件小事。
「可是……可是……不是你為什麼要承認?你不怕我姐姐找你報仇?」蕭紫月不由拔高聲音,激動起來。
端木辰不吭聲,兩人頓時沉默下來,靜得只听見他腳步踩在草地上的聲音。
「當我當上門主的時候,有些事就必須承擔下來。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你明白麼?」許久,他才慢慢開口。
蕭紫月頓時泄氣,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讓姐姐與自己跟端木辰為敵,不單單是他手底下的實力,更是他這個人,與他相處久了,就覺得,端木辰天生有一種悲涼的宿命,一種暗沉的生命底色。
她……覺得他……可憐。
可憐?蕭紫月暗自苦笑。自己居然覺得他可憐?莫不是自己的腦
筋錯亂了?
過了二十多分鐘,眼前忽然開闊起來,一片蔚藍無垠的大海就呈現在面前。蕭紫月眼中不由亮了起來。
她連忙掙月兌下來,走到細軟的沙灘上,雪白的沙灘,碧藍的大海,冬天的大海有一種不同的沉靜氣息。
海浪滾滾,雪白的浪花撲打在黑色的礁石上,蕭紫月歡呼一聲,向前跑去。
「我好久沒來海邊了!」她高興起來,向海邊跑去。細軟的沙灘,美得猶如畫中一般。
「真的好美啊!」她咯咯笑了起來,這是她許久以來最開心的一次,傷心,失望,通通遠去……
端木辰看著在海邊又笑又跳的蕭紫月,淡淡地笑了。
蕭紫月玩得累了,這才在草地上坐下,細細數著自己撿到的幾個漂亮的貝殼。
「這個送你!」她笑咪咪地拿起一個海螺給他︰「你听听,有海浪聲。」
端木辰看著她幼稚的舉動,也不點破,依言收下,一本正經地說道︰「謝謝!」
蕭紫月看著他俊魅的臉,此時也覺得不那麼刺眼了。她把玩了一會,這才想起來︰「糟糕,車子快開了吧?我們回去不會來不及嗎?」
「是來不及了!」端木辰眯著眼看著天色︰「我看現在應該已經快到三點了。」
「那怎麼辦?」蕭紫月有些尷尬,常年形成的職業習慣令她感到遲到的惶惶︰「這個……沒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端木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關系可大了,耽誤我帶你回家的時間。」
他的戲謔令蕭紫月一時跌回了現實,她恨不得自己甩自己一個巴掌算了。自己真的是有夠蠢的,哪里有人質催促劫匪趕緊把自己藏起來的道理?
果然是被一時的輕松給弄蒙了。
端木辰看著她懊喪通紅的臉,不由低低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蕭紫月瞪了他一眼。
「沒……」端木辰假裝看著手中的海螺︰「我在想,你撿這麼多,怎麼帶回去?」
「呀,是啊,我們沒有帶袋子。」蕭紫月的注意力被他的話轉移,開始發愁,她面前擺著很多貝殼,五顏六色,十分好看,也不知道這是哪里的海灘,居然還有這麼漂亮的貝殼。
「你真的是笨死了!」端木辰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月兌上的外衣,把里面的襯衫又月兌下,只剩下里面的單薄的內衣。
他把襯衫的袖子打了個結,就做成一個簡單的包袱︰「給,裝上吧。」他笑著遞給她,眼中滿滿都是捉狹。
「你厲害,你了不起!哼!」蕭紫月在心中月復誹,但是終究舍不得這些漂亮的貝殼,一個個不客氣地裝進端木辰的襯衫里。
看樣子這襯衫可是好幾萬塊的名牌貨,就這麼讓她裝一堆貝殼用了,蕭紫月心中解恨地想,想著,又故意把自己的手在他的襯衫上蹭了蹭,直到看到他襯衫上有兩個黑爪印,這才滿意地站起來。
「走吧。」她對他說︰「你還是得背我回去。不然我走不動。」
蕭紫月笑咪咪地看著端木辰,說得理直氣壯。一直以來都是他欺負她,現在終于可以欺負回來了。
端木辰笑著搖了搖頭,好脾氣地說道︰「上來吧。」
蕭紫月不客氣地爬上他的背,不得不承認,指使羅剎門的門主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端木辰薄唇邊含著笑,看樣子他今天心情十分不錯。
蕭紫月趴在他肩膀上,眼底露出悲涼。這種苦中作樂,想必對肚子里的孩子是好的。
孩子……她悄悄模著肚子,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為了孩子,她必須討好端木辰。
……
安市,病房中。
凌清清看著對著電腦第n次出神的玄御天喚道︰「夜,你怎麼了?」
「沒什麼。」玄御天回過神來,歉然一笑︰「怎麼了?你有什麼不舒服嗎?」
凌清清眼神一黯︰「我剛才問了你
幾次了,你都在出神。夜,你到底在想什麼?」
「抱歉,我沒听見,清清,你……」玄御天欲言又止︰「醫生說你身體差不多快好了,再休養一兩個禮拜就可以出院。」
「不!夜,我還沒好……你是不是想要走?」凌清清驚恐地反駁︰「我覺得不舒服,夜,你不要離開我。」
「沒事的,清清,你听我說,我不會離開你。」玄御天看著她情緒激動,深眸中一黯︰「你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你這幾天根本就是心不在焉,你在想蕭紫月是不是?是不是她出事了,所以你想著她?」凌清清幾乎要哭出來。
玄御天臉頓時鐵青︰「清清,你非要提起這個話題嗎?」
「是,我要提起!她就是我們兩個人心中的刺,你就是因為可憐我所以,你才陪著我。夜,你告訴我,我是不是活不久了?」凌清清哭起來,嗚咽的哭聲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各格外清晰。
玄御天額上青筋隱隱跳動,他已經夠煩了,蕭紫月找不到,慕紫月又不肯好好合作,每次見到他就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