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教室上課。
鐘依是從窗戶處發現托尼的,他手捧鮮花,漫不盡心地四處張望。鐘依想,他來的不是時候,要麼課前來,要麼課後來,怎麼挑這個時間?他要是硬闖進教室,那將多尷尬。她擔心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心跳加速。
今天授課的老師是來自美國的大學教授,講授的內容是美國一家大型能源公司破產的原因分析。這家公司是美國利生能源公司,曾名列世界500強,也榮獲過「美國最具創新精神的公司」稱號,2002年被美國《財富》雜志評為全球最具稱贊的公司,鼎盛是年銷售收入1000億美元,股價達70美元。2007年,在金融危機背景下,公司涉嫌做假賬,受到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調查,其後公司股價大跌,每股跌至20美元,標準普爾等評級機構將其債券評級下調為垃圾級,股價最後跌至每股0.2美元。由于資不抵債,公司不得不遞交破產保護申請。
鐘依一邊听教授講課,一邊觀察走廊內托尼的動向。托尼走到門口停了下來,他在注視教授,教授也看到了他。
「是你嗎,托尼?我是舊金山大學的讓里.斯坦。」教授走向在門口站著的托尼。
「讓里.斯坦,我的朋友你好。你怎麼也在這?」托尼將鮮花放在教室的桌上,與教授來了一個大大的熊抱。
「我是被朋友拉過來作一個短暫的學術交流,明天就要回國了。」教授說。
「太好了,我現在在這里工作。能在中國見到你很高興!」托尼說。
教授把托尼拉上了講台,說︰「同學們,我將給你們一個驚喜,這位先生就是當年利生能源公司的董事,也是公司董事長的兒子,托尼先生。」
教室里掌聲四起,鐘依也吃驚地鼓起掌來。
「我們今天學習的內容就是分析美國利生能源公司破產的情況,如果托尼先生不介意,我們就請他給我們講講公司的相關問題,好嗎?」
教室內掌聲雷動。
「我是不會講利生的,因為這對我來說非常痛苦。但今天破例。」托尼走上講台說。
他一眼就看到了鐘依。
他說,利生公司成立于1965年,主要經營北美的天然氣與石油輸送管道業務。公司的成功,是因為創造性的將金融市場中的期貨、期權等概念移植到能源交易中,從提供能源產品的期貨、期權等新型交易入手,廣泛開拓大宗商品的衍生交易市場,擴大經營範圍,同時依靠所研制的能源衍生證券定價與風險管理系統,加上財力上的優勢,很快就佔據了能源交易市場的壟斷地位,公司業務遍布全球27個國家和地區;公司的失敗,是因為公司到達一定規模後監管的缺失,在外界的壓力下,公司重新審核過去的財務,發現虛報利潤達數億美元,但已經來不及了;公司破產給我們的教訓是,判斷一個公司的資產價值,不僅要分析企業的財務報表,更重要的是關注公司資產的市場價格及其影響因素,正確理解衡量資產與負債的核心原則。
托尼最後講︰「利生破產後,2.1萬員工隨之失業,也包括我,這是痛苦的事情。最痛苦的事情是,我媽媽病情加重,突發腦溢血死亡,我爸爸精神恍惚,發生車禍身亡,女朋友也離我而去。今天講這些,對我來說是非常殘酷的,我為什麼要破例講這些,是因為我要把它說給我的女神听。我的女神就坐在下面,她是一個美麗得不可抗住的女人,我有必要向她講我的家庭和身世。在很多人眼里,我可能一無所有,但是經過磨難的男人,有一顆堅定誠摯的心。」說著,托尼走下講台,抱起鮮花,走向鐘依。
鐘依站了起來,她早已熱淚盈眶。
她拿著鮮花,把托尼緊緊地抱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