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
鳳眸微微一寒,夙昔嗤笑一聲,略帶蒼白的俊美臉龐上滿是不屑,一字一詞,好像冰珠子一樣滾到天命大師耳里。
「大師,有句話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你越是這麼鄭重其事,就越讓我覺得你是心虛啊!」
——沒辦法,夙昔思考的角度從來都與別人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
頓時,天命大師面上的表情更加苦澀了。
而他的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苦逼到不行︰夙王殿下,您怎麼就這麼難纏呢!您怎麼就能這麼敏銳這麼聰明呢!
您的腦洞怎麼就能開得跟別人不一樣呢?
我家師尊大人這麼做,妥妥的將一群人精|子忽悠過去了,怎麼到了您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您配合一下不成嗎?
好歹咱們也是盟友啊,總不會害你是吧,別說前幾天夜里咱們還為了救你,將整個天龍寺都毀得差不多了!
想起被毀掉的天龍寺,天命大師默默地望了一眼窗外遠處那些參天巨樹,再次抹了一把辛酸淚。
「夙王殿下,老衲發誓,老衲是真的不知道。」
他無比認真的,嚴肅地道,果斷的將這個棘手燙芋扔到自家師尊大人頭上去,「您再問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老衲也是這個答案,請夙王殿下別再為難老衲了,這事,您還是找老衲師傅吧。」
「……」
聞言,夙昔鳳眸深處迅速掠過一抹危險的流光!
他冰涼的目光再一次定在天命大師苦澀的臉容上,天命大師不閃不避,任由這比寒冰還要冰涼透心的眸光將自己戳成個篩子!
內心淚流成河︰老衲是真的不知道,夙王殿下,求放過!
「大師,本王耐心不太好。」
夙昔淡漠啟唇,鳳眸平靜又冰冷,從潔白的齒間溢出的嗓音仿若冬日凝結了三尺的冰雪,森冷堅硬!
同時,一股恐怖的壓迫氣息從他體內透體而出,硬生生的壓向天命大師,明明白白地昭告著自己的不悅與威脅!
天命大師一剎那,整個背脊都泛起了惡寒,猶如鋒芒在背!
夙昔的話還沒完。
慵懶地伸了伸懶腰,他抬起優美的下巴,睥睨般冷眼看向天命大師,警告道,「本王,是真的會翻臉的。」
聞言,天命大師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縮了縮。
這次不是背脊泛寒了,而是一股惡寒從腳底直往頭頂上躥,整個身體都發寒了。
天命大師不由得收起一臉的苦相,神色嚴肅又凝重看著夙昔,一顆心,簡直就像泡在冰冷的黃連水里了,又冷又苦。
他緩緩道,一字一詞,都發自肺腑,又顯得特別的矜持堅定︰「夙王殿下,老衲是真的不知道,但如果您真的要因此翻臉的話,天龍寺也是不怕的。」
他們對他一直容忍,一直退讓,並不是怕了他這個前夙家聖子。
雖然是有那麼一些討好他的意思,但也就是為了結個善緣,他們真正的投資,其實是在容悅那個小女乃娃兒身上!
他們佛宗善道一脈的未來,甚至整個大陸的未來,也是幾乎大半都寄托在她身上。
只不過是因為她的氣運與未來,大部分都與他夙昔息息相關,所以才這麼容忍跟退讓他罷了。
什麼?夙昔瞳孔微微一縮,黑色風暴瞬間凝聚成形!
他遽然抿緊了薄唇,俊美絕倫的五官蒙上了一層冰霜,放在身側萬年冰玉匣子上的手指攥起,骨節煞白,瞪向天命大師的鳳眸里閃動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凌厲殺機,駭寒的冰冷透體而出!
「大師好魄力!」
他冷笑,寸土不讓,「既然如此,這次結盟就到此結束吧,貴寺對本王的幫助與損耗,麻煩大師列出個單子來,看需要什麼酬勞與代價才能抵消,本王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還清!」
他就不信,沒了屠夫他夙昔就得吃帶毛豬了!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天命大師內心也只能徒勞無奈嘆息了。
他不是不想挽留。
但他與天龍寺自有天龍寺的驕傲與底線,結盟宣布破裂就破裂吧。
有言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在容悅那小女乃娃兒重現出現之前,分開了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用為小女乃娃兒的行蹤扯皮了。
同時也能給夙昔看看天龍寺的強硬與態度,免得繼續得寸進尺。
至于重新交好,這是他那個鬧出這種事情留下破綻的師尊大人的工作,他只要打理好大劫過後萬廢待興的天龍寺就好。
相信師尊大人有辦法搞定的。
搞不定也得搞定。
「既夙王殿下如此說了,老衲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老衲先行告辭,幾天後就會將清單送到夙王殿下手中。」
打定了主意,天命大師非常豁達,淡定地合掌對夙昔行了個大禮,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了。
夙昔沒有出聲,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眼角下朱砂淚痣殷紅如雪,映襯著那一張蒙上寒霜的俊美臉龐,陰鷙得令人不寒而栗!
「冥老!」
他冷聲喚人,聲音凍得能掉下一層冰渣子來。
「殿下。」
沉著一張臉的冥老立即從角落的陰影中走出——看臉色表情,就知道冥老是從頭到尾都在房間里的,夙昔與天命大師的一切對話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殿下,你太沖動了。」
冥老凝重道,眼神中滿是惋惜與不贊同。
若不是殿下沒有叫他出來,他真想第一時間出來阻止自家少主殿下的沖動行事。
在冥老看來,自家殿下這一次,做的實在是不怎麼厚道又沖動,無論怎麼說,天龍寺方面都是幫了他們很大的忙了。
尤其是那一晚最後,救了夙昔的命。
「不,你不懂。」
夙昔坐起來,一雙鳳眸半眯,冰冷殘酷得仿佛不像人類,卻美得驚心動魄,冷光肆意流轉,沉靜中的空洞透露出來的情緒讓人覺得冷酷無比,那是一人獨坐高位的孤寂高傲,更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鬼般的戾絕!
「他們欺騙了我。」
夙昔冷冷的,斬釘截鐵吐出這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