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口喘息,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抽抖著撕絞著,腦子里無數腥紅的黑洞涌動著,疼得她目眥欲裂,翻滾中她踢倒椅子,喉嚨里發出一串可怖的咯咯聲。
一種從未有過的劇痛驟然傳到她的神經線上。每一寸骨,血。然後集中到她的肚子,她汗如雨下。
窗外昏黃的燈光照在地板上,所有的物像全部扭曲顛倒,轟地在她眨血的瞳孔里爆裂……恍惚……
「這邊,這邊,小姐你看這是什麼……」只見花園里的草坪上,幾個身穿白色佣人裙的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的拿手上的玩具引一個小女圭女圭離開噴泉邊。
「咯咯……」那女圭女圭剛學會走路的樣子,粉雕玉琢的臉仰在陽光下,豪不膽怯的揮著小胳膊小腿,歪歪倒倒的朝噴泉又走了兩步。
圍著半圈的佣人膽顫心驚,年紀小的兩個想起後果更是駭得發起抖來。
這里是日本黑道秘而不宣的第一大家,早淡出常人視線,然早年的血腥仍存在內部龐大森嚴的治理中。
這里環境優美如世外,涓涓流水中,動輒被拖出的人命卻顯得豪不突兀。
只到小公主的出生。這個像天使一樣覆臨了整個世家的寶寶。
喜色還未褪盡,她的父母她見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被敵方暗殺,保鏢從全身是血的母親懷里抱出一個寶寶,送到老人面前。
這個令黑道為之膽寒的人物此時抱著他的血親。
這是整個世家的延續。唯一的。
你將會得到所有。爺爺輕輕的說。
正在佣人惶急在極點的時候。
「寶寶,過來。」一個穿著白色小西裝的十歲左右的男孩走過來了。後面跟著一個比他略小的少年本份地低著頭。佣人幾乎是感激涕零的叫了一聲。
「謹少」
男孩月兌下手套遞給身後的人揮揮手示意他先退下。那小少年雙手接過手套像是忍不住的,抬頭看了一眼那粉女敕得不可思議的小主子。這才慢慢退開。
女圭女圭听到聲音扭過頭來。圓溜溜的大眼楮起先是瞪著,仿佛不習慣有人這樣說話,待看清來人後很快彎下來了。
伸手就朝男孩過來要抱,少年輕輕在臂彎的人額上親了一口,那小人鼻子皺皺,睫毛眨呀眨呀「……殼喝……」
少年抱著她糾正「是,哥哥。」
她又叫,還是錯了。那少年也不惱。牽著她一步步朝屋子里走,邊走邊教。
「哈哈……謹兒,不必教啦。你可是選中的人中最為出色的,這哥哥妹妹的,將來怎麼在一起。哈哈哈……」
「夫夫……」穿著小裙子的人兒掙開男孩兒的手,朝來人走去。
門口出來一大幫人,一色黑色衣物,說話的那人左臉上斜著一條駭人的刀疤,眉毛濃黑得很,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牙來,競然是這人群中最年輕的。
顯然在女圭女圭面前,他頓時褪去了身上的凌殺之氣,仿佛剛剛在屋子里參與討論著殘暴的幫事的沒有他一樣。
「我的小公主哎……喲……」他快步上前剛想接住軟軟的身子。哪知寶寶已經被身後一人閃電一樣抱開了。
「你這老頭子……總是跟我搶……」
「咯咯咯……七……夫夫……」
「叔叔,是叔叔……咦,這個老家伙。也不怕弄疼到白白。」
這一幫人,任誰的臉露出去,都會在道上振出腥風血雨,此時卻真真的又急又惱,一群黑色中,就見一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圭女圭笑得開心極了。顯然早已習慣這種爭來搶去的生活。
小家伙突然在老者身上胡亂動著踢著像要下來。
「……爺爺……」抱著她的人一愣,忙放下小主子,回過頭去,剛才還笑著眾人神情一肅。
所有的人都彎腰「赤爺」像是都沒料到一般會後都會休息的人也會出來。
周圍一片安靜。
扶著小主子的老人慢慢放手。讓她自己走過去。
老人由兩人扶著站在門邊一臉微笑的等著小天使走過去。
剛剛準備休息,就听到門口傳來一陣笑聲。他讓人重新穿了鞋襪出來了,果然是小家伙過來了。
只見草坪上佣人垂首彎腰,周圍站著臉色冷肅的保鏢。一大幫令人聞風喪膽的大老爺們中間,一個二歲左右的女圭女圭咯咯笑著,歪歪倒倒不很穩妥的朝門口走去。
偶爾她也會扶著旁邊人的褲子借力,競然也讓她慢慢從遠到近走了一些距離。這令剛學會走路的她是興奮,嘴里呀呀不停。
總算離目標近了。只是旁邊再沒了可以倚侍的人,所有的人視線都放在她那雙胖嘟嘟的小腿上。
可能是從未這樣獨立過,她顯得甚為得意。小胖腿甚至彎了彎轉過頭對人群胡亂揮著手呵呵直笑。
那樣子很快惹得眾人發笑。不由得放松幾分。
誰也沒注意到她腳步快了。才走兩步,身子一晃。
「白白!」
「寶寶!」
「小姐!」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知道。他們的主子生來帶疾,經不得一點摔踫。那疼會在她的骨血里放大無數倍令她幾近喪命。
驚叫中一條人影從斜里竄出來。千鈞一發之際接住了摔下來的小人兒,當成肉墊倒在地上。
競然是個小男孩,穿著普通的短袖褲子,細瘦的樣子,不知怎地躲在門欄後。
一大堆人迅速反應過來。撲上去抱她。
那男孩下意識的護緊懷里的人,很快有人俯身去抱小主子,不知他哪來的熊心豹膽競不肯松手。
少年感覺著懷中香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那小頭顱在他的頸脖處拱了拱然後抬起來。一雙骨碌直轉的大眼楮對上他的。
像是有些疑惑。看了看,試探的,在他唇上親了親。
只感到身上一輕,那女圭女圭已經被人抱開了。
她沒有摔著的樣子,乖巧的趴在叔叔懷里大眼楮驚奇的看著地上還沒爬起來的人。
只到抱她的人將她交給門邊被嚇得臉色青白的赤爺手上。她才轉過頭。
「爺爺」她細聲細氣的叫了一聲。
老人的手有些抖。抱著寶寶的力道有些吃緊。
氣息調均了。這才看向地上的人。
那少年本欲爬起來,哪知才翻了個身被人一腳重重踹翻在地上。
只听一聲陰極的厲喝「哪來的?」
周圍的氣場瞬間變了。
地上的人一看穿著就不是幫內的人,自從少主夫人遇害,幫內守衛森嚴,為了小主子,別說陌生人,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
不管他是什麼居心,是否救了小主子,都不可留下。
少年捂在肋骨上的手在眾人吃人般的眼神中放下了,細瘦的胳膊撐在地上,拖著腿往後悄悄退了退。
眼中奇異的並無恐懼,只是滿臉戒慎的鼻冀動得厲害。可能是被那狠狠的一腳踹疼了。
像一只落入虎狼窩的幼獸,緊緊抿著嘴抵觸防備著眾人。
只听「哧」的一聲,有保鏢得到示意抽出匕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