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空島的大體態勢是,遮斷山脈將其隔為南北兩半,人族以程氏家族為領袖,佔據富庶的南部平原,廣種農田,人口眾多;而北部則是延綿起伏的群山,遍布密林,統歸于狼族所有。因為地理條件所限,再加上這些人形野獸根本不事耕種,狼族絕大部分食物來源是通過狩獵得來。
無論是天候惡劣,還是繁衍過多,都會導致狼族的食物短缺。每到這個時候,它們就會直撲向南方,在人族領地內殺戮劫掠。
所幸遮斷山脈山勢綿延險峻,極難翻越,人族又在僅有的幾個缺口上修建了哀牢、定風、平濤和望海四座雄關,布以重兵把守。狼族的小股部隊雖然可以翻越險峰滲透而入,但大部隊想要沖入南方富庶的平原地帶,必須從沖破這四道關卡,保證後路通暢,否則就會陷入人族的包圍之中。
自從鎖空島被發現,人族和狼族爭斗的這數百年間,四個關口被攻破的次數屈指可數。一方面是因為兩峰夾一關的地利優勢,和人族從不間斷的修葺加固城池;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每當每次狼族因為饑寒交迫而傾族來犯之際,人族就會故意在關口背面投放一些牲畜糧食,避免餓紅了眼的狼族舍命攻擊。
正因為如此,當看到狼族雖然收下了事先擺放在城外的糧食,大軍卻仍然源源不斷地從山區中涌現時,鎮山軍的士兵雖然保持著鎮定,但協助守城的眾多民夫卻不可避免的s o亂起來。
李承乾拔出腰間的巨劍,猛地揮舞了一下,怒吼道︰「全軍戒備!擅亂軍心者,立斬無赦!」吼聲如滾雷般傳出好遠,配上他高出所有人一頭的魁梧身材,立刻震懾住場面,城頭迅速安靜下來。
程蕭就站在李承乾身邊,他揉著嗡鳴不已的耳朵,無奈地搖搖頭想到︰「雖然有絕冥和蠍蟻兩大強力幫手,但我自身的實力太弱,是明顯的短板,總要找機會彌補上。」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狼嚎,成群的座狼如同黑s 的ch o水般,直涌到距離城池二百多米的距離才停下來。緊隨其後的是數量逾千的狼人隊伍,它們保持著松散的陣型,緊隨著座狼群推進。
很快,哀牢關前的曠野就被填滿。盡管看不真切全貌,但程蕭粗略查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綠芒,狼族的總兵力大概有六七千之多,這絕對是主力了,其他三座關城大概只均攤到一兩千狼族部隊而已。
忽然,在狼軍後方一個稍稍高出地面的山丘上,立起了一面帶有金**頭的巨旗。那狼頭不知是用何等材質繪成,即使離得很遠,仍然閃爍著金光,清晰可見。無論狼人還是座狼,同時整齊地仰天長嘯,聲勢震天。
見到這種場面,就連李承乾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氣。被火把照耀得通亮的城牆上,鎮山軍的部分老兵更是臉s 蒼白,若不是懾于斬首軍紀,只怕好多人都會驚叫起來。
程蕭啞著嗓子問道︰「這…這不會是狼王旌旗吧?」
李承乾同樣臉s yin沉,沉聲說道︰「這下麻煩大了,狼王及其親衛軍極少出山,我從軍二十多年,僅僅見到過三次,每次都會有尸山血海的大戰。」他低頭在程蕭耳邊輕聲說道︰「狼族最擅夜戰,而且此次敵我兵力太過懸殊,恐怕哀牢關難守,還請三公子到南門駐扎,以防不測。」
眼見狼族如此勢大,李承乾已經放棄了謀取軍功的打算,開始為撤退做準備了。所謂的去南門駐扎,不過是說得好听的借口,實則是為逃跑做好準備,他只是想著要抱住程蕭一條小命。
程蕭自然明白這話里的意思,若是還有退路,沒有人想立于危牆之下,可一旦哀牢關淪陷,鎖空島上哪還有他容身之地啊。
想到自己還有兩張底牌傍身,他堅定地搖了搖頭,拒絕了李承乾的提議,大義凜然地說道︰「作為程家子孫,怎能做出將士們浴血拼殺,自己卻臨陣月兌逃的事情,李將軍不用考慮我的安危,全心御敵即可。」
李承乾不知道程蕭還有絕冥和蠍蟻兩個殺手 ,听他如此說,不由得面露贊許之s ,心說︰「三公子雖然不堪大用,但至少還有股血xing。」
事已至此,他也無心多說廢話,轉身大步走到一面牛皮巨鼓前,舉起手臂粗細的鼓槌,猛敲起來。
沉厚的鼓聲震動了所有人的心房,即使是山呼海嘯般的狼嘯,也不能將其蓋過。李承乾鼓起胸膛,迎著寒風怒吼道︰「鎮山威武,有我無敵!」
鎮山將軍威名遠播,素來有「程家軍勇猛第一人」之稱,被他的鼓聲和怒吼激勵,萬名鎮山軍士兵同樣齊聲大吼起來。「鎮山威武,有我無敵」的吼聲壓過了狼嚎,在四外群山間滾雷般回蕩,原本被嚇得手腳發軟的數萬民夫,同樣被這股血勇之氣激勵,紛紛加入其中。
狼王旌旗緩緩向前移動,終于可以看到,在粗如樹干的旗桿下,站著一個雄壯無比的身影。即使離得很遠,冒著綠光的雙眼就像兩個小燈籠,清晰可見,那應該就是狼王了。
狼王的體型太大了,周圍的親衛軍已經是高出普通狼人一頭,可是和狼王相比,仍然小了一圈。一片白光在它胸前亮起,那是利爪揮舞反sh 出的寒光。所有的狼族都停止了吼叫,但安靜下來的黑s 海洋下面醞釀著更加狂暴的潛流。
氣氛實在是太過壓抑了,程蕭不由自主地抱緊了黑貓絕冥,周身都緊繃了起來,準備迎接撲面而來的猛攻。
狼族不是善于等待的種族,鎮山軍的怒吼早就挑起了它們好戰的本xing,眼見陣勢已經布開,隨著狼王的吼叫響起,座狼和狼人立刻猛沖而上。
漫天的塵土被疾奔中的四足野獸刨起,速度極快的座狼轉眼間就奔至一箭之地,但李承乾高舉起的手臂並沒有放下,三千名弓箭手拉滿的長弓仍然蓄勢待發。
就像是雙方配合好了一般,座狼群如同黑s 浪ch o撞到了無形的礁石,忽然向兩側折轉,露出了緊隨其後的狼人部隊。
程蕭一愣,隨即也明白過來,這就像是地球上的游牧民族沖擊嚴陣以待的步兵戰陣一樣。座狼在剛進入弓箭sh 程的地方突然轉向,如果人族貿然放箭,殺傷就會效果大大降低。但李承乾沙場經驗豐富,自然不會上當,使雙方的第一次交鋒更像是事先排練好的演習。
「狼族不是頭腦簡單的野獸,布陣交戰頗有章法,情況果然是非常不妙。」他心中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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