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希奇仍舊安靜而立。
但到底眼底有些動容,輕啟薄唇︰「我會查清這件事情,還太子一個清白。」
「可是……好。」端木祺點頭,「這件事情宗人府竟然什麼都沒有查到,朕寢食難安……還有,上官丞相今日進言,有意讓朕立你為東宮……」
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
端木希奇臉色連變都沒變,淡定地站在那里。
「你不為自己辯解?」
端木希奇搖頭︰「若我為太子,可以止了這一次紛爭,我願意……犧牲。」
他終于找到了犧牲這個詞,好像自己也挺滿意,不由微抿嘴角。
端木祺苦笑︰「朕也想如此,只是只一個丞相支持……」
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崔公公的聲音響起︰「皇上,太後來了……」
「快請……」
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聲傳來,太後走了進來,身著如意緞繡五彩祥雲朝服,明黃的顏色,端莊大氣中帶著幾分威嚴。
太後年逾六旬,保養得體,看起來顯年輕。
她一進來,父子兩個施禮。
「罷了,不必多禮。」太後看了一眼垂頭而立的端木希奇,眼眸微眯,慈愛地笑了,「希奇也在這里,真是難得。」
端木希奇沒有開口。
皇上立刻出聲︰「太後炎熱之下走動,讓兒子擔憂,有事吩咐,兒子過去慈安宮就好。」
皇太後坐在了上位,嗯了一聲︰「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兒子好多了。」皇上回話。
「你的身子骨還不如哀家呢,不過也難怪,太子……」說到這里,她痛苦地嘆了口氣,「罷了,不提他也罷,真真的讓人痛心呢。哀家從小看他長大……」
「太後節哀。」端木祺忍著心痛勸慰太後。
太後收了悲容︰「哀家這次來,主要是擔心你的身體,再者,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說說……」
她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端木希奇知趣告辭。
他出了御書房,回頭看了一眼,屋子里的聲音若隱若現地傳來,他大踏步地離開了。
京郊外。
一處貧民窟里,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衣衫襤褸的乞丐,也有慢悠悠晾太陽的貧衣老頭,還有一群狗追著一只兔子穿過破爛的土街往後山跑去,蕩起一溜煙塵……
這本來只是山坡下一塊平地,起先是拾荒者在此蓋了幾間茅草屋,後來又引來了乞丐,再後來,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兒也來到了這里,再後來,這里就發展成一個村落的樣子,為此上面的人還設了里正等職位,免得他們生亂。
今天,陽光很足,那群狗跑過,躺在樹蔭下的一個乞兒翻身坐起,罵了一句,隨即他的眼神就直了,看著村口的方向,幾乎流下了口水︰「天仙掉下來咧……」
他口不擇言地,嘴角一道口水流得老長,他爬起來,想上前細瞧兩眼,卻不料一陣陰風過,他自己翻了幾個跟頭,掉進了旁邊的一灘爛泥里,等他抬起頭,剛才那白衣仙子竟然沒影了,他又眨了眨眼楮,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半晌跳起來,大叫大跳︰「有神仙咧,我看到神仙咧……」
對于他的喊叫,根本沒有人在意。
只當他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