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先帝長孫才好。」華相想了想,「更何況,無憂從小便是受到的正統教育。」
齊菲略一思索,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了,是呀,漢王是他們無法撐控的,若是他的兒子當了皇帝,他這個華相可能就很快做到頭了,而相比于漢王,清王無心于江山,更是一個不太中意這個孩子的父親,所以,一切好辦。
「我不同意。我不會讓無憂接管江山。他還只是一個孩子。」端木希奇語氣淡泊,眼神卻極篤定,他環視眾人,然後握緊了齊菲的手。
老太後卻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從來都沒有將心放在江山上一絲一毫嗎?」
「有。」端木希奇這一個字讓眾人側目。
大家都沒有想到,一直我行我素不狂放的他說出這個字。
端木希奇站起身來︰「所以,過繼我的兒子也不合適。」
說著便起身,握著齊菲的手大踏步離開了。
沒有告辭,沒有回視,一如多年前的他,不顧任何人的想法。她還是小太監的時候,他就這樣牽著她的手,行走在皇宮內,長街上,行走得無所顧及,甚至還帶著囂張炫耀,現在仍舊一樣,只是齊菲再一次走在他的身邊,再沒有之前的忐忑與糾結,她任他牽著手,不管他走向哪里,她再不會離開,穿越生命的長河,她能再一次與他相遇,命運之神如此眷顧,她除了感恩還能干什麼。
皇宮的夏日一如之前,長街兩側的玉蘭花瓣已落,葉子郁郁蔥蔥,灑了一地清涼。
齊菲撲哧笑了。
端木希奇停下腳步看著她,嘴角扯出一絲笑意︰「說吧,想說什麼?」
「你是不是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端木希奇手指輕輕地描畫她的眉眼︰「你知道嗎?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認出你。知道原因嗎?」
「是呀,我一直想知道原因。」齊菲苦笑了一下,一號變成他的樣子時,她竟然沒有發覺,只是覺得異樣,卻不知道為什麼,甚至她都沒有想到那個人不是他。
他又是怎麼認出自己的呢?
「你的眼楮,從來沒有變過。」端木希奇給出了答案,「還有,我就是能感覺到。」
奇怪的男人第六感?
「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這個世上,還有誰的面子你會給?老太後,好像你和她之間,一直都不太喜歡。」齊菲覺得他能活到現在,這麼安然無恙的,歸功于他是老太後的親孫子。
「我會听你的。」端木希奇調皮一笑,妖孽的臉上如綻放了陽光,異常的吸楮勾魄,齊菲真是愛死他了,不由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宛如恩客一樣勾起他漂亮的下巴,「真乖。只是你不同意,漢王的兒子就會登基……」
「你想說什麼?」端木希奇一笑,「想說,江山從此沒有我們的份了?想說,我們的清水鎮不如皇宮華麗?那我回去後,便圈地,按這個樣子也造一個。」
「胡說八道,王的規制怎麼可以與皇宮一樣,我雖然不是這里的人,但我也知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找菲兒呢?」齊菲這些日子簡直要瘋了,她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忙碌,要不她覺得自己會瘋掉的。
「馬上。漢王已經進京,我已經回稟了皇太後,讓出監國之位。」端木希奇說著便拐向前殿,那里早有馬車等候。
原來他竟然一切都準備好了。
齊菲簡直無語。
他就這樣包辦一切?
兩個人坐上馬車,齊菲才想起來問︰「是不是有什麼線索?」
「二號的人發現了黑風的蹤跡,已經圍了上去。這一次,一定會將他活捉,而菲兒就有消息了。」他握緊了齊菲的手。
齊菲的身體一直在顫抖,聞言更是激動起來︰「菲兒一定不會認出我的,我得怎麼和他說?你看看,現在哪時不妥,臉上的妝可是花了?」
說到這里,齊菲的嘆了口氣,垂下頭去︰「便是妝沒有花,他也不會認識我的,我或者可以說是他的姨娘?好不好?」
端木希奇未語,長臂一展,攬她入懷,齊菲狂跳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終于到了城中西北角。
齊菲到了那里,才發現那竟然是——尼姑痷。
黑風什麼時候好上這口了?
對于黑風的記憶,除了功夫極高,其它的便沒有了。
還沒等他想太多,二號等人出來了,五花大綁一個人,鼻青臉腫的,正是黑風。
齊菲一見就沖了上去。
她扯著黑風的領子吼道︰「菲兒呢,你把菲兒藏哪兒去了?說!」
「你這個瘋婆子是誰?」黑風冷冷地盯著她。
齊菲笑了,笑得瘋狂︰「我是誰?你睜大狗眼,算了,你管我是誰,快告訴我菲兒在哪里。」
黑風干脆忽視她,不說話了。
二號飛快地匯報︰「找到了孩子的衣物,還有用具,五六歲的身形,有人看見過,不過就在一周前,孩子就不見了……那幾個尼姑見過孩子一面,屬下已經讓人開始畫像,看孩子是不是世子,而關于黑風的審訊,屬下會立刻做。」
二號利落干脆地對齊菲匯報完,齊菲怔在那里,就听端木希奇吩咐,一定查出帶走孩子之人。
然後便近前,輕聲地道︰「不會有事,他們以為他是端木希少的兒子,所以,不會傷害他。」
齊菲點頭︰「我知道,最好這樣。」
說完,又覺得不對,他這樣想,心里會不會有陰影了?
不過,這會兒,她沒有時間計較這些,只是要跟著二號一起走,她要問出黑風背後的黑手是誰。
端木希少死了,是誰要這個孩子?
是誰!
到底是誰?是為了他好,還是要利用他?
他那麼小,離開他的時候才三歲。
都怪她。
都怪她粗心,差點害死了端木希少,深深的自責揪住了她的心。
黑風坐在那里,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他身上血肉模糊,破爛不堪的衣服已經結痂,顯然,抓住他不是容易的事情。
二號見到齊菲進來,手上的尖刀往後掩了掩,齊菲卻一笑,向前幾步,接過了他手里的刀,二號有些猶豫,但仍舊將刀遞了過去。
齊菲看著黑風,只一個念頭,她的菲兒!
黑風冷哼了一聲,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里,除了不屑還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