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您知道神仙妙手?!」段浩一愣。
「呃,上一次,我不是看過你的那塊牌子了嗎?」盧老爺子微微一笑,「所以我就知道了。」
「那個啊。」段浩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不過是家里自吹自擂罷了。」
「我看你這手藝,可不像是自吹自擂。」老爺子哈哈笑道。
「還有一件事。」段浩的表情再次嚴肅起來,「這件事我也需要取得各位的絕對信任。」
「什麼事?你說。」盧老爺子一揮手,一股雄渾的氣勢從他身上澎湃而出,似乎在這一刻,他又回到了當年鮮血橫飛的戰場上一樣。
「老爺子,為了把骨片取出,我需要做一場手術。」段浩沉聲說道︰「但是,這場手術,我必須取得你們絕對的信任,因為,這場手術和各位印象中的手術完全不同,無論是器材還是其他,都不一樣,而且,實施手術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只有你一個人?」盧伊詩狐疑的看著段浩,「你一個人完成整個手術?」
「對,就只有我一個人。」段浩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我說了,這個手術和通常意義上的手術完全不同,我可以和明確的告訴你,如果手術在半個小時呢沒有成功的話,就算失敗了。」
「半個小時!」一名白大褂終于忍不住了,「怎麼可呢!這麼短的時間!?」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時間是很短,但是,這場手術,就是一場賽跑!比的就是快!」段浩慢慢的開始活動手指,「看看究竟是閻王爺快,還是我的手快!」
「各位,我對我的手,從來都很有信心,這是我在世界上最寶貴的財富!」段浩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笑容,對著周圍面色凝重的諸位點了點頭。
「老爺子,我再問一遍,您確定讓我來嗎?」
「你,就是你了!」盧老爺子大手一揮,「我盧某人既然開了口,那就是一個吐沫一個釘,說話算話!既然說了讓你來,那就是你來!沒什麼好說的!」
「那我就多謝盧老爺子您的信任了。」段浩哈哈一笑,「現在我想先去看看病人可以嗎?」
「就在里面。」盧老爺子一指病房,嘆了口氣,「去看看他吧,皓然這孩子性子像我,脾氣臭的和叫驢一樣,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這小子心里現在想些什麼,我多少也能猜到。」
「嗯,我知道了。」段浩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里設施齊全,只有一張病床,一名年輕人躺在上面,看模樣比盧伊詩稍大,面容和盧老爺子有幾分相像。大概是一直在服役,所以身體看起來很結實,皮膚也有些黑。他的人已經醒了,只是因為高位截癱,身體完全無法動彈,一雙眼楮無神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你好,我是你爺爺請來的大夫。」段浩慢慢踱到這個年輕人的床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回答段浩的是一陣近乎窒息的沉默。
「我知道你可以說話。」段浩一笑,「高位截癱並不影響交流,說話沒有任何問題。怎麼?不想開口?」
「……」還是沒人說話。
「呵呵,難道說,你就想這樣一直沉默到死?」段浩嘲弄的一笑,「本來動不了就已經像是死人了,現在更是一句話都不說,那就徹底成為死人了,依我看,還是不要費力治什麼病了,干脆找個箱子裝起來埋了算了。」
「喂,段浩!你的說什麼話!」盧伊詩不知道什麼事已經走進了屋子,正好听到段浩後面的一番話,杏眼圓睜,一個箭步就沖到了段浩身邊,惡狠狠的瞪著他。
「實話!」段浩不為所動,冷冰冰的開口說道。
「沒錯,小妹!」躺在床上的‘尸體’終于開了口,「他說的的確是實話。我現在和死人有什麼區別?不,我還不如一個死人呢!至少死人還可以安靜的躺一下。」
「哦?會說話啊。」段浩咂了咂嘴,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我還以為你連這一部分的功能都消失了呢。」
「我來這里,是想要告訴你,我受你爺爺委托,來給你看病。」段浩撇了撇嘴,「不過現在看來,你這樣的廢物,我算是沒辦法了。走了,幸好時間還早,我還可以回家睡一覺。」
說著,他又站起身來,活動了一子,「真是的,大半夜的,為了這麼一個廢物跑了這麼遠。」
「你說誰是廢物!」一直躺在床上的年輕人終于有了反應,他努力地想要支起身子,可惜,他只能讓自己的脖子勉強動一下。
「你!不要懷疑,我說的就是你。」段浩突然俯子,一把抓住那個年輕人的衣領,單手把他從床上提了起來,「看看這周圍的景色,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從這個角度觀察東西了?那麼你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看一下!」
床上的年輕人對段浩怒目而視,如果他還能動的話,一邊的盧伊詩毫不懷疑自己的哥哥會一口咬在段浩的手上。
「嘖,怎麼?我說的有錯嗎?」段浩松手把盧浩然扔回了床上,就像是在扔一塊髒兮兮的麻袋片一樣,「你自己難道不知道,你的爺爺,還有父母,對了,還有你的妹妹,都對你的事情憂心忡忡。你自己卻在這里挺尸,和你說話你都不願意回到。你的人不能動了,難道臉也不能動?你難道不能笑一下?難道不能說說話,逗逗他們開心?」
「你的人是動不了,可是我不信,你這里還動不了!」段浩伸手在盧浩然的胸口戳了幾下,「既然你的心還能跳,就不要像個死人一樣在這里死氣沉沉的挺尸。給我拿出一點活人的勁頭來!不然的話,誰也救不了你這樣的廢物!听說你之前是特種部隊的?你在特種部隊做什麼?伙夫?」
「你這個混蛋!你才是伙夫!」盧浩然情緒激動的在床上破口大罵,腦袋不停地撞著自己的枕頭,「如果我能站起來,老子我第一個就廢了你!讓你看看老子到底是不是伙夫!」
「行,我等著這一天。」段浩嘿嘿一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特種部隊里學了什麼。等一下,我給你動手術,真是的,一想到要給你這樣的廢物治病,我就頭疼,好歹給我找個好人來啊,搞來搞去,弄了個廢物來。這樣的隨便從屠宰場找個殺豬的就能治了,還要請我?」
「你等著!你個王八蛋等老子起來的!」床上的盧浩然破口大罵,努力地想要掙扎起來。
段浩也不理他,背著手溜溜達達來到病房門口,一推房門,走出了房間。
「老爺子,還行。」段浩笑眯眯的對盧老爺子說道︰「里面那位兄弟脾氣挺大。」
「你太過分了!」盧伊詩已經從屋子里面追了出來,一雙嫵媚的大眼楮,氣鼓鼓的瞪著段浩,「我哥哥都已經那樣了,你還要刺激他!」
「你是大夫嗎?」段浩板著臉看著盧伊詩。
「呃……」盧伊詩一愣,下意識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怎麼治你哥哥嗎?」段浩又問道。
盧伊詩還是搖頭。
「那你在這里說這些話有用嗎?」
「這和你在里面刺激我哥哥有什麼關系嗎!」盧伊詩突然大叫了一聲。
「怎麼沒有關系?」段浩冷冷的說道︰「他只是椎管受傷,但是血脈還在,人在憤怒的時候,全身的血管流速會相應的加快,而且骨節也會因為激動而微微打開。我的手術就需要這些。」
「……」盧伊詩沉默了下來,良久之後才幽幽的說了一句,「你只是為了給他治病才這麼說的?」
「沒錯。治病,並不僅僅是打針吃藥做手術。」段浩把自己的藥箱打開,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東西,「人的身體是一個很復雜的系統,治病,有的時候不僅僅是外部的努力,也需要病人身體自身的配合。」
「啪!」段浩把手里的藥箱合上,「還有,病人的求生欲很強,這一點我也很滿意。各位,能不能幫我準備一間手術室,我要立刻開始手術。」
這里是醫院,別的沒有,手術室還是不缺的,很快,段浩需要的手術室已經被準備好了。盧浩然也被推了進來,自從被推進手術室,第一眼看到段浩開始,盧浩然就像是看到仇人一樣。看著段浩的目光就像是狼一樣。
「死大夫!」他咬著後槽牙,對段浩說道︰「你最好不要把我治好,不然老子就讓你知道,一個廢物是怎麼把你打的連你媽都認不出來你!」
「嘖,這種體驗還真沒有過,我一定要試一下!」一邊說著,段浩伸手在盧浩然的頭上輕輕拍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