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不知道順著河流走了多久,漸漸的,段浩發現身邊的盧伊詩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盧伊詩的身子微微發抖,握在段浩掌中的手也開始變得冰冷僵硬。
段浩奇怪的看了盧伊詩一眼,頓時臉色一變,借著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盧伊詩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嘴唇發紫,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
這是體溫大量流失的征兆。
「糟糕!」段浩猛的一拍自己的頭,知道自己犯了一個錯誤,盲蝦在這樣的洞穴里生存,天生就帶著一絲陰寒,尤其生著吃的時候,里面的寒氣就會進入身體。如果是在外面的話,這點寒氣倒是沒什麼問題,被太陽一曬,或者隨便找個暖和的地方躲一會兒,就可以逼退寒氣。
可是自己忘了,這里是溶洞,還是一個溫差比較大的溶洞。這里的溫度比外界溫度要低得多!原本就在不停流失熱量的盧伊詩,吃了這種帶著一絲陰寒的冰蝦,體溫流失的速度變快了。
「妮子,你怎麼樣了?」段浩一扯盧伊詩,大聲問道。
「我,我沒事。」盧伊詩勉強扯出了一絲笑容,可是身子卻搖搖欲墜。
「堅持一下!」段浩伸手在盧伊詩身上按揉了幾下,加快了她體內的血液流動速度,讓她的體溫多少上升了一點。但是,段浩知道,這麼做只是在飲鳩止渴,雖然暫時讓盧伊詩的體位升高了,可是等一下就會更快的流失掉。
「堅持一下,等一下我們就可以出去了。」段浩說著,伸手一把抱住了盧伊詩,用自己的體溫為盧伊詩取暖,讓盧伊詩可以保持清醒。
他現在一點佔便宜的想法都沒有了,盧伊詩身體就像是一大塊冰塊一樣,抱在懷里冷冷的,還在不停地打著哆嗦。
「妮子,不能睡著!」段浩抱著盧伊詩快速的向前走著,「這里可不是什麼睡覺的好地方。」
盧伊詩任由段浩抱著,軟軟的靠在他的懷里,只覺得自己身字軟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力氣來,而且有股刺骨的寒意不停地向自己身子里鑽。但是,從段浩身上卻傳來一陣陣暖意,讓她不由自主的向段浩的身子里縮了縮。
段浩抱著軟玉溫香,快速的沿著面前的河流向前狂奔,同時不斷努力提高盧伊詩的體溫,並且不讓她昏迷過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之後,終于,河流的聲音突然在前面變了,不再是嘩嘩的,單純的在山月復內部制造回聲,而是變了一種聲音,一種好像是突然從什麼地方溜出去一樣的聲音。
听到這個聲音段浩頓時大喜,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盧伊詩,「妮子,打起精神來,我們就要出去了,就要出去了!你听前面的聲音,已經變了!看,前面是亮的,還有光!」
「啊!」大概是‘出去’這兩個字刺激了盧伊詩的精神,她從剛才開始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識,突然清醒了。
「真的嗎?我們要出去了嗎?」
「出去了!馬上就出去了,你看,前面有光線!」段浩一只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指著前面說道。
「真的!」盧伊詩勉強向前看了一眼,果然,隱隱有一絲光芒出現在前方。
「出去了,出去了,我們要出去了!」盧伊詩大呼了一聲,踉踉蹌蹌的開始跑起來,讓自己和段浩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終于,段浩和盧伊詩看到了那道光線的來源,看到了山月復里這條暗河的出口。
然後……
「怎,怎麼會這樣……」盧伊詩的淚水一下涌了出來,一滴一滴滴落下來,她整個人身子一軟,跪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嗚嗚的哭了起來。
「……」段浩也默然不語,紅著眼楮盯著面前的出口。
這里的確是出口,是山月復暗河的出口,從這里,的確可以走出這個山洞。
只是,這個出口只有籃球大小,不要說成年人了,稍微大一點的女圭女圭都很難從這里出去。
一陣陣鳥鳴聲從洞外傳了進來,听到段浩耳朵里,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呵呵……」他勉強在嘴角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不用照鏡子,段浩都知道自己的笑容肯定像鬼一樣。
「起碼,我們找到了出口,不是嗎?」
盧伊詩哭著哭著,突然兩眼一閉,昏迷了過去。一直以來,支持著她的就是從這里逃出去,現在這個願望突然變成了空幻,盧伊詩的精神再也無法支持下去,只能選擇昏迷,來逃避現實。
「糟糕!」段浩已經,伸手把盧伊詩扶了起來,少女臉上的血色已經完全退去,皮膚白的就像是紙一樣,這是體力和溫度大量流失造成的,如果在短時間內還不能升高體溫的話,盧伊詩恐怕就要香消玉損了。
現在段浩已經處于進退兩難的境地,向前,沒有出路,回去,先不說盧伊詩的身體能不能支持住這樣的來回折騰,就算回去了能怎樣?那種像是開了個天窗一樣的洞口,根本就沒什麼指望的。
他想了想,先把盧伊詩搬到了溪流的出口,那個不大的洞口邊上,這里的溫度好歹能比山洞里高一點。
接著,段浩俯來,探頭向外面看了一眼。發現外面應該還是在大青山的範圍之內,溪流從這里出去,順著山勢一路流下去。再看山壁的厚度,段浩心里就是一沉,山壁足有一條手臂厚,沒有工具,想要把這個缺口變大非常困難。
「要命……」段浩低聲嘟囔了一句。
「唔……」旁邊昏迷的盧伊詩突然申吟了一聲,身子緊緊地縮成了一團。
只看了一眼,段浩就知道盧伊詩的體溫還在持續下降,已經接近一個非常危險的程度了。
「MD!拼了!」看著那山壁,段浩一咬牙,閉上眼楮,慢慢調整呼吸,然後伸出手來。
從洞口外面透進來的光線,正好照在段浩手上,他的手修長白皙,如同玉做的一樣,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這是他最寶貴的珍寶。
「對不起了,老朋友!我們段家無信不立,答應了別人的事,就要做到!」段浩看著自己的手,輕輕嘆了口氣,一咬牙,向著洞口的石壁伸出手去。在接觸到石壁的時候,段浩猛一用力,石壁上的石塊就好像豆腐一樣被他捏了個粉碎,碎石被他扔到了一邊,可是,在他的手上,已經留下了幾道細小的傷口。段浩也微微一皺眉頭,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
段家的指壓功夫高超絕妙,這種指壓技術之所以如此,歸功于段家對于手指妙到顛毫的運用。十根手指對應十種不同的脈絡,或剛或柔,或輕或重,每一下的捏抓都有講究,每一根手指的動作都有特殊的傳承,配合段家獨特的心法,已經達到了神鬼莫測,匪夷所思的地步。可以說,這是一門奇跡一般地手指藝術。
但是,段家的指上功夫雖高,可他絕不是硬功。段家家傳的手藝是指壓,所以段家的指法要求手指柔韌有力,速度可快可慢,快如疾風閃電,慢如水滴石穿。所以段家人的手指柔韌並且有彈性,做指壓的話,能給客人最舒適的身體享受。
如果要用段家的手指去開碑裂石,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不是說段家人的手做不到,而是說,去開碑裂石,對他們手指是一場可怕的劫難。段家人的手指敏感靈活,由于特殊的鍛煉方法,手指的觸覺異常靈敏,雖然可以開碑裂石,但是開碑裂石所產生的痛苦,會比普通人強幾倍!尤其是因為沒有經過硬功方面的修煉,所以段家人去做開碑裂石的力氣活,也很容易受傷。
一句話,指壓師的手是用來為人服務的,而不是石頭。
不過,段浩還是義無返顧的這麼做了,他別無選擇,他要兌現承諾,他也不願意看到這般如畫的美人,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損……
一邊的碎石一點一點的增加,一絲鮮血,順著段浩的指尖慢慢滴落到泉水之中,迅速混合進水里,跟著泉水沖出了洞口,先一步擺月兌了這個黑黝黝的山洞。
……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盧伊詩嚶嚀一聲,慢慢的睜開了眼楮。第一個進入她眼簾的,就是瓦藍瓦藍的天空,而不是那黑黝黝的山洞。
盧伊詩失神的看著頭頂,幾乎以為自己正在做夢,或者干脆已經到了天堂。
緊接著,身上就是一陣暖洋洋的舒服,夏季毒辣的太陽雖然很讓人頭疼,可是對于剛從那種陰寒的地方出來的盧伊詩,卻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愉快享受。她眨了眨眼楮,沒有起身,生怕自己一起來,這個夢就這麼‘啪’的一聲破碎了,自己看到的還是那個陰冷的山洞,環繞在自己周圍的,還是那刺骨的寒冷。
「醒了,妮子!」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盧伊詩的身邊響起。
「啊!」盧伊詩一愣,猛的轉過頭去,就看到段浩懶洋洋的靠在一顆大樹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臉色白的就像是鬼一樣。
「你,你也死了嗎?這里是天堂嗎?」盧伊詩愣愣的問道。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段浩對著地上連啐了幾口,「你這個妮子倒是好命,老子我累死累活的,剛出來,你就醒了,一點累都沒有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