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皓然兄,我可要開始了,等一下要是不舒服的話盡管喊出來。」段浩笑眯眯的說道。
「切,你這是小瞧老子!」盧皓然一撇嘴,「我是那種隨便一踫就鬼哭神嚎的人嗎?」
「千萬不要嘴硬。」段浩一撇嘴,「得了,說了沒用,我這就開始了。」
說著,段浩的手慢慢的按到了盧皓然的身上,這一次搭在盧浩然身上的是兩只手的小手指,兩根縴細的手指沿著盧皓然的脈絡慢慢的按揉起來。
右手小手指走的是手少陰心經,特點是輕靈迅速,而左手小手指走的是手太陽小腸經,勁道忽來忽去,變化精妙。兩只手配合起來,勁道就像是一只兔子一樣在盧浩然的經脈里飄忽行走,速度極快。
只是這樣一來,趴在那里的盧浩然感覺就不是那麼好了,他只覺得一股特別的冷氣在自己的體內時隱時現,搞得周身上下癢癢的要命,幾乎無法控制。尤其是這種癢法還不是只停留在表面,而是直接透進骨頭里,從里到外的癢癢,讓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下來,好好撓一撓才覺得過癮。
沒幾下他的身子就忍不住來回蠕動,偏偏因為傷勢卻沒法做太大的動作,那種難受勁簡直是無法形容。
正難受呢,段浩的小指一收,剛才那種瘙癢的感覺頓時就沒了影子,可是還沒等到盧皓然緩一口氣,段浩的兩根中指又貼了上來,這一次走的是手厥陰心包經,勁道大開大闔,氣勢雄邁。結果這下可好,剛才被那陣瘙癢搞得極其敏感的經脈立刻就遭罪了,被這股勁道一沖,那種感覺就像是用鋼銼一下一下挫著血管和神經一樣。
原本還能保持鎮靜,努力保持著一副棺材臉的盧皓然頓時呲牙咧嘴,臉上的表情無論怎麼努力都繃不住了。沒幾下,周身的汗水就像是不要錢一樣嘩嘩的流了下來。
「怎麼樣?老周?」盧老爺子和身邊那個老人一直站在外面看著段浩的手段,看到這里,盧老爺子扭過頭來問了一句。
「政委,這個我還真看不出什麼來。」那個老人苦笑了一聲,「這行醫的事情我哪能看明白?要是能搞明白,我就不來找您了。」
「呵呵,放心。」盧老爺子拍了拍那個老人的肩膀,「這個人你大可以放心。這可是‘神仙妙手’啊!」
「神仙妙手?」那老人一愣,「哪個神仙妙手?」
「明知故問。」盧老爺子一笑,「這世上自稱‘神仙’的人多了,可是你我都知道,真正的‘神仙妙手’,就一個!貨真價實的神仙妙手!」
「你是說……」老人眼楮一下就亮了。
「好了,這事自己知道就好了。」盧老爺子笑了笑,「那位我們雖然沒有見過,可是他的脾氣我們也听說過一些。這個小家伙的脾氣也倔的很,搞不好就和那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你放心,我已經驗證過了,‘神仙妙手’那四個字的牌子可就掛在他的手上。這假不了!」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老人頓時喜形于色,「政委,這次我可真的要好好謝謝你!」
「你要說‘謝’,那可就遠了,有這功夫,還不如留到以後請我好好喝一杯才是真的!」
「一定,一定,包在我身上。」老人拍著胸口說道。
「好,一言為定,等這小子出來之後我和他說。」
……
「好了!」半個小時之後,段浩的手一收,從旁邊的至今盒子里抽出了幾張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感覺怎麼樣?」
「你還不如讓我死了呢!」盧皓然一身的汗水,可偏偏臉色卻發青,就像是被凍的一樣,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听到段浩的話,他趴在那里哼哼唧唧的回了一句。
「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段浩一撇嘴,「你自己試試,看看是不是比剛才強了。」
盧皓然趴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麼,然後就看到他兩只手一撐床面,慢慢的翻過身來,動作雖然不快,可是看得出來比剛才輕松多了。
「咦!」盧皓然也有些驚訝,反復的試了兩次,最終感慨的嘆了一句,「雖然我很不想夸你,可是我不得不說一句,作為江湖醫生,你果然有兩手。」
「你就嘴硬吧。」段浩笑道︰「一會兒喊人來給你洗個澡,好好休息,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滿地亂躥了。」
「閉嘴,我又不是七八歲的小崽子!」盧皓然嘀咕了一句。
「有空在這里說話,還不如好好歇著,你倒是能逞強,剛才慘叫了兩聲能死是吧?非要憋著。」段浩一擺手,「算了,沒時間和你在這里蘑菇,我出去看看你們家老爺子到底有什麼事情,我覺得把我叫來,肯定不是給你做復查這麼簡單。」
段浩和盧皓然打了個招呼,走出了病房,盧老爺子和他的朋友就站在病房外面等著他。
「老爺子,皓然兄一切正常。」段浩笑眯眯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現在你能告訴我,到底找我來有什麼事情了吧?」
「呵呵,你小子那麼聰明,你自己猜猜我要找你干什麼?」盧老爺子一點也不奇怪段浩猜到了自己的打算,反而笑眯眯的問了一句。
「還能干什麼。」段浩聳了聳肩膀,「我這點能耐,能讓老爺子您看重的無非就是這幾下子治病救人的本事了,病人是哪位?這位老爺子?」
段浩仔細看了幾眼站在盧老爺子身邊的老頭,然後搖了搖頭,「不是,這位老爺子的身體好的很,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對了,應該是這位老爺子的家人吧?」
「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你小子。」盧老爺子苦笑著搖了搖頭,一拍身邊老爺子的肩膀,「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老戰友,姓周,你就叫他一聲周老就成了。」
「周老您好。」段浩笑著向周老鞠了一躬。
周老眼神炙熱的看了段浩的手一眼,然後哈哈一笑,「這一下倒把我叫老了。」
「得了,老家伙,你以為你還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嗎?你本來就已經是一根老柴火棒子了。」盧老爺子哈哈大笑,「好了,不要猶猶豫豫的讓人看著難受了,有什麼話快帶說。人家這里還等著呢!」
「什麼話一到政委你這里就變了味道。」周老苦笑著搖了搖頭,「小段是吧。」
他伸出手來和段浩握了握,「這次要麻煩你了,政委可是向我大力推薦你了。這一次說什麼也要請你幫我這個忙!」
「那是盧老爺子抬愛。」段浩推了推眼鏡,「現在是什麼情況我都不知道,我可不敢向老爺子您打這個包票。」
「呵呵,我相信你行的。」周老笑道︰「老政委推薦的人就沒有不行的。」
然後,周老就把情況簡單的交代了一番,听著周老的介紹,段浩慢慢皺起了眉頭。
原來,周老是盧老爺子的老戰友,歲數比盧老小一些,當年因為打仗,直到戰爭勝利,老大不小了才娶了一個媳婦,生了個兒子。結果這兒子別的沒想周老學會,倒是把晚婚晚育向周老學了個十足,直到三十歲才結婚,婚後夫妻兩個一直沒有孩子,家里急得不行,到處求醫問藥,直到去年,好不容易懷上了,就在前幾個月生了個大胖小子。
這孫子一生下來,周老立刻就像寶貝一樣護著,簡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差供起來了。可就是這麼寶貝的一個孫子,前幾天還出了問題。月復瀉不止,食欲不振!眼看著挺活潑的一個孩子整個蔫了下來,這幾天也不知道見了多少醫生吃了多少藥,這病就是不見好,這幾天眼看就有了月兌水的跡象,周老家里現在已經徹底亂了套,個個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飛亂撞。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周老也是病急亂投醫,給盧老爺子打了個電話,想要問問他認不認識什麼好大夫。盧老爺子就向周老推薦了段浩。
「麻煩。」听完了周老爺子的介紹,段浩咂了咂嘴,低聲嘀咕了一句,兒科在古代又叫啞科,因為小孩很難做到像大人那樣溝通,往往一問三不知,‘望聞問切’四個字里‘問’就沒了用處,而且小孩往往經脈的發育並不完全,所以‘切’字也做不得數。可以說,兒科,基本上就是靠著經驗來診斷的。
尤其是周老爺子的孫子這樣的孩子,剛剛過了百天,還是個嬰兒,內髒,經脈,脆弱的不像話,治療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周老,您先別急,請問,孩子在什麼地方?」段浩想了一下,問道。
「就在這醫院里。」周老急慌慌的說道,眼看著自己的寶貝孫子越來越虛弱,他想不急都不行。
「那我們去看看。」段浩一擺手說了一句。
「好!」周老不愧是軍人出身,說話辦事干淨利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帶著段浩直奔樓下。
「我和老政委通了電話之後,就把我孫子接到這里來了,今天早晨的飛機,連夜飛過來的。」一邊走,周老一邊向段浩說道︰「就是怕耽誤了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