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玉蕊已經回來了,說是已經安全送了六小姐回到蕪芳院,現在外頭候著呢,問您還有什麼別的吩咐?」林嬤嬤一邊幫唐氏換著衣服,一邊問道。
「讓她回去休息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她也忙了一天了。」唐氏有些疲倦地擺擺手,對林嬤嬤吩咐道。
林嬤嬤打發了守夜的小丫頭去通知門外的玉蕊可以退下去休息了,自己則是將老太太的頭發慢慢打散,用木梳仔細地舒順。
「林嬤嬤,你所說的那件事當真是千真萬確的?」唐氏的眉頭一直微微皺著,眉間的褶皺越發地深了,似是萬分惱怒的模樣。
「老奴怎會騙您呢,一開始老奴也不敢相信,可那人真是說的言辭鑿鑿,實在是不像在說謊,而且他的婆娘當年確實是給二女乃女乃接生過的,所以老奴覺得這件事應該有分真。」林嬤嬤面色慎重地與唐氏說著。
「明把那人偷偷叫進府來,我要親自問問他,這件事事關重大,絕對不能草率對待,若那人說的確是事實,那當真是牽連重大了……」唐氏的神色很是疲累,仿佛又是蒼老了好幾歲,無聲地嘆了口氣。
「老太太,您還是早些休息吧,這件事情來日方長,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緊的啊。」林嬤嬤看著唐氏滿臉的疲色,頗有些擔憂地勸解道。
「秀雲,你應該知道我今日叫小六兒過來並不是沒有緣由的吧。」唐氏回頭緩緩地問著已經幫他梳理好頭發的林嬤嬤。
「老太太的心思,老奴還是能猜到兩三分的,若那人說的事兒是真的,那六小姐不就……」林嬤嬤只將話說到了一半,頗有些欲言又止。
唐氏卻好似知曉林嬤嬤要說什麼,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今日也看了,是個極好極善良的孩子,只是未免太命苦了些,哎……」
「老太太若是憐惜她,不如就將她接到身邊來陪著您可好,這些年您深居簡出,老奴看得出您也是有些孤單,有個小孩子陪著,想必也會開懷些。」林嬤嬤看唐氏似乎對王蓉起了憐惜之心,便試探著提議道。
唐氏听了林嬤嬤的話沉思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若證實了那件事確實是真的,那便按著你的意思辦吧,畢竟這麼多年,確實也委屈了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孩子啊……」
「只要有了老太太您的憐惜,六小姐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林嬤嬤又是寬慰地對唐氏說了幾句,看唐氏已經精神很是不濟了,便將她扶到了床上,幫她蓋好被子,熄了蠟燭休息了。
第二日,陽光明媚,春色依舊,王蓉直到太陽已是高高懸空,這才有些不耐煩睜開了被陽光刺得有些不舒服地眼楮,卻仍舊是眯著雙眼躺在床上發呆,懶洋洋地不願醒來。
「小姐,太陽都曬了,你怎麼還賴在床上啊」紅豆端著一盆溫熱的洗臉水,走進了臥房,笑著調侃著王蓉。
「我昨天太累了嗎,偶爾也想在床上多懶一會兒嗎!」王蓉舒服地翻了一個身,趴在枕頭上沖著紅豆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了,知道小姐昨日辛苦了,幸好這幾日二女乃女乃讓您早晨不需要過去給她請安了,不然您哪能這麼舒服,早晨睡到如此晚。」紅豆將臉盆放在床邊的矮幾上,坐在床沿上對王蓉說道。
「若是要去請安,我的萬能丫鬟紅豆怎麼會不早早地就叫我起來呢,哪會讓給我這麼舒服地睡到太陽都曬了呢」王蓉終于坐起身來,拿過紅豆遞過來的溫熱毛巾,痛痛快快地擦了把臉,這才感覺清醒了許多。
紅豆看王蓉洗完了臉,便把洗臉盆放到一邊,從床邊的衣櫃中拿出一套鵝黃色的衣衫,幫忙王蓉穿戴起來。
這些年王蓉早就習慣了讓丫鬟幫自己穿戴衣服,也不會扭捏地非要自己親自穿,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在現代了,來到了這個世界,就是要入鄉隨俗的,既然自己背著這個大家小姐的身份,就要乖乖配合這個時代的規矩。
穿戴整齊後,紅豆又拿柳樹枝給王蓉潔淨了牙齒,做完這些,王蓉便坐在桌邊飲著茶,等著綠豆將早飯拿來。
一杯茶剛剛飲完,綠豆便拿著一個托盤進來了,托盤之上還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瘦肉粥與幾碟精致的小菜。
「小姐起來了嗎,趕快吃早飯吧,您昨天晚上在壽宴想必也沒吃多少東西吧。」綠豆將托盤放在桌子上,仔細地把食物拿出來擺放好。
王蓉確實也餓了,拿了勺子大口大口地喝起粥來,綠豆看她吃的正香,有些八卦的拿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好奇地睜著眼楮問道︰「小姐啊,奴婢真的是好奇呢,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怎麼會是老太太身邊的玉蕊姐姐送您回來的呢?」
紅豆白了她一眼,開口阻止道︰「綠豆你沒看見小姐正在吃早飯嗎,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個毛病啊,老是這麼八卦,當心早晚會因為這樣惹是非。」
「我也不想的嗎,可是你不會明白的,那種非常想知道一件事情,心中麻氧萬分的那種感覺。」綠豆很是苦惱地轉頭,苦著臉對紅豆訴苦道。
「哎~~~你啊」紅豆看著她這副委屈的模樣,只能萬般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啦,綠豆就這麼點小小的愛好,就不要滅殺它了。」王蓉也剛好喝完了一碗粥,拿帕子擦了擦嘴,為綠豆說著話。
「是啊是啊,小姐您就趕快告訴我吧,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綠豆看王蓉好似心情不錯的模樣,萬分焦急地追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昨天把咱們一起做的雪花膏送給祖母當壽禮,祖母可能是很喜歡我的禮物,就把我叫到她房里說了會兒話,後來她便讓玉蕊姐姐把我送回來了啊。」王蓉很是雲淡風輕地解釋道。
「就這麼簡單?」綠豆顯然不太相信王蓉所說的,仍舊不死心地又追問道。
「當然啦,你以為還有什麼事兒啊」王蓉其實也沒說假話,雖然唐氏暗示了她關于萬壽卷的事兒,但是她直覺還是不想把這件事說出去,再說唐氏也沒有明說她知道那萬壽卷是自己寫的,也只是夸獎了她送的雪花膏好用啊。
「哦,知道了……」綠豆看起來很是失望的樣子,有些懨懨地坐在椅子上。
王蓉看她這個模樣甚是好笑,看來有些人真的是為八卦而生的,但其實她也很是奇怪,昨天在唐氏房里的時候腦子有些昏昏的,也沒有細想,總覺得唐氏因為一幅萬壽卷,就對她如此親熱,不是那麼靠譜的事兒,但也實在想不通還有其他什麼事情能讓唐氏對她這麼好的,果然啊,祖母心,海底針啊……
王蓉為了唐氏突然態度轉變的事情大為不解,而唐氏此刻正端坐在太師椅上,看著下手跪在地上形容有些怯懦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的衣衫有些破舊,上頭幾乎打滿了補丁,很是狼狽。
「林嬤嬤,你說的那個人就是他嗎?」唐氏有些嫌惡地看了他一眼,便扭頭問著林嬤嬤。
「回老太太的話,就是這個男子,他名叫杜貴,她的妻子就是當初給二女乃女乃和和吳姨娘接生的徐婆子,昨晚就是他找到了老奴的丈夫,把那件事告訴了我家那口子,說想用那個換一些銀錢。」林嬤嬤臉色嚴肅地把對唐氏稟告著。
「哦?這件事情你可有跟其他人說過?」唐氏听到這里,看那男人的眼神更加銳利了,竟然想用侯府的丑聞脅迫他們,但好在只是要錢,那事情倒也好解決一些。
地上的杜貴被唐氏那如劍一般的目光一看,頓時便在地上簌簌發抖,趕忙惶恐地辯解道︰「老夫人您放心,小人絕對沒有把這件事情跟別人說過,要不是我那婆娘忽然間沒了,我的大兒子還在進學,家里頭突然沒有了經濟來源,又急著要用銀錢,我也是絕對不會把這件事透露出來的。」
唐氏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仍是色里荏苒地說道︰「你記住,要是這件事情你敢透露一點點的風聲,我們侯府定會有千種萬種的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那杜貴額頭上豆大的汗水緩緩地滑落了下來,臉色變得煞白,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小人……小人……不敢……不敢……」
「你說說吧,你夫人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我要你一字一句,詳詳細細地跟我說清楚。」唐氏很滿意自己的威嚇的效果,又緩緩地問道。
「是是,小人一定如實稟報。」杜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吞了口口水,這才又說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家婆娘前幾個月忽然得了重病,都病得下不了床了,就在她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她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她說她很後悔,她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但就是因為這件事,她一直感覺良心不安,現在她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就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不想把讓她後悔一輩子的事情帶到棺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