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傷挽情
如此剛猛的一擊。即使同階的劍之騎士也無法阻擋。
那是韋爾斯使用了生命獻祭的效果，劍之騎士的生命獻祭！
首當其沖的是麗蓮安娜。
「哼！」少女毫不示弱的將自身的意志力催發到極限。至今以來，外表柔弱的麗蓮安娜還從來沒有再任何一場戰斗中有過退縮。
這一刻，艾文卻有一種無力的感覺，面對這樣形態的劍之騎士，他居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將之阻擋的辦法。使用了生命獻祭的劍之騎士，魔抗之高完全可以豁免六階以下的魔術。也即是說，短時間內他所能夠布置的魔術完全無法傷害到韋爾斯半分。而依靠劍士的能力的話，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連人帶劍斬成兩段。
然而，不管是無所作為的他，還是準備應戰的麗蓮安娜，沒有嘗試的機會。
那是一個平淡無奇的語音，通用語的音調，處在少女後方的艾里森，單手舉著悲傷之劍，吐出兩個音節的詞語︰「天嵐！」
奇特的韻律在天空中回轉，這一聲詠唱，比艾文的「無盡之夜」包含的震蕩更加劇烈。
不管是艾文還是麗蓮安娜都曾見識過，那是幾乎無法抵擋的招數。自使用這一擊以來，不管是海洋之王也好，抑或是大魔術師澤拉法爾也罷。都逃不過敗北的命運！
名為「天嵐」的神技，同階之下，幾近無敵。
漫天的劍影開始一一具現，以無比驚人的數量彌漫在空中。沖過去的韋爾斯，就算使用了生命獻祭，也只有死路一條。但是他連眼楮都沒有眨一下，速度絲毫不見減緩，無所畏懼。
「哎…」少女幽幽的嘆息一聲，收回了戰斗的姿態，轉過身去，背對著劍之騎士。
艾文沉痛的閉上了雙眼，甚至連心眼也收回。
即使不用看也知道結局…
然後，耳中傳來「當當當」的兵器交鳴，只持續了一息，就變成兵刃刺穿身體的聲音。
「咄…」一下又一下打擊著艾文的神經。
兩個呼吸後，艾里森的意志力逐漸減弱，神技終于停息下來。
等艾文再次睜開眼楮，不由得緊咬牙關，心中的感覺難以言喻。
那並非是為艾里森的神技所驚訝，對與他來說，這父親的強大早已經見識過，況且曾經面對過魔法，相對于那樣的威能，即使神技也不足為奇。
整個地面都因為艾里森強大的一擊而破壞殆盡，最重要的是，被艾文擊傷無法行動的自由與正義佣兵團成員，都已經全無聲息。
在剛才艾文收回感應的時間里。艾里森不僅用神技擊敗了激發生命獻祭企圖搏命一擊的劍之騎士韋爾斯，而且連躺倒在地面的自由與正義佣兵團成員都沒有放過，這些失敗者全部都被一一擊殺。
雖然沒有多少交集，但是前幾日相處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現在這些人就在自己父親的手下失去了生命，而他也是直接擊敗這些人的凶手。在此世上，艾文經歷過不少次的戰斗，手上也沾滿了鮮血，可以往的敵人，不僅都是對自己有必殺意志的家伙，而且也是不值得憐憫放過的對象。
可是這一次不同，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還「救」過他和麗蓮安娜的性命，在艾文心中，這一群人是值得交好的強者。
可惜，殘酷的世界，即使之前還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好感，卻在下一次相遇中不得不相互撕殺。這是不得已的，艾文有自己需要守護的對象，而對方也持著必殺的理由。彼此之間沒有對與錯，但是能夠勝利的卻只有一邊。想要不被殺，就只有將對方殺掉，這真是矛盾的人生…
「哎…」沉悶的呼出一口氣，艾文將已經握得滿手是汗的雙劍插回劍鞘。這才走到前面，在那里，艾里森神技的主要目標，自由與正義佣兵團的團長，劍之騎士韋爾斯卻沒有被擊殺。這應該是艾里森特意手下留情。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團員、妻子毫無抵抗的被殺掉，目眥欲裂、悲憤欲絕，應該就是形容此時這位團長的表情與心情吧。艾文可以感受得到那種悲傷。
重劍的碎片灑落在地面，左手還緊握纏繞著麻布的劍柄，左肋、右肩、大腿上，都是寶具貫穿的傷口，鮮血流了一地，右手齊肘而斷。這樣子的韋爾斯，不僅失去了戰斗的能力，而且就這一身的傷口來說，不立刻治療的話恐怕難以活命。甚至，他剛才還使用過生命獻祭，那是以支取未來為代價的力量獲取，長期的虛弱抑或全身癱瘓都有可能。
然而，情況已經糟糕到這個地步的男人，依舊半立著，堅持挺著身軀，眼里的仇恨就像火一樣要噴出來。
「你們自由荊棘，還有多少個追蹤小隊？」艾里森走到男人面前，以勝利者的姿態詢問著，收回了悲傷之劍，使用神技的消耗並不小。以他的力量也無法長期維持解放真名的武器。
「哈哈…」韋爾斯大笑著，血沫從口里冒出來，流下嘴角。但是他毫不在乎，反而有些輕蔑︰「真是可笑，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嗎？」
「看來我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啊…」艾里森嘆了一聲。這樣的男人，即使他也不禁產生了佩服的情感，可惜，為什麼會是敵人呢？
「不過即使你不說，那也沒有什麼…」他繼續平淡的闡述道︰「就像今天一樣，無論來多少，都可以解決掉，算上你，七階的是第四個了吧！」
「嘿嘿…咳咳…」韋爾斯掃視了左右的艾文和麗蓮安娜一眼，沒有反駁，只是嘿嘿的笑了一聲，隨即因此而牽動肺部劇烈的咳嗽著。等平息了以後，他才抬起頭，目光坦然︰「那麼，就動手吧！」
自知必死的結局，男人卻沒有半點畏懼。
「父親…」這時，艾文拉了拉正待動手的艾里森，目光里帶著一絲懇求。
「你，走吧…」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艾里森嘴巴喏了一下，終究只吐出了這麼幾個音節。
「呃？」雖然感覺到驚詫，但是那眼里的仇恨依舊，韋爾斯的視線一個又一個掃過，艾里森、艾文、麗蓮安娜，彷佛要將他們三個人刻在心里。然後，他才支撐起殘破的身軀，蹣跚著轉身走開。
一瘸一拐，如此挪了幾步，手里的劍柄從無力的手中掉下來，在地面翻轉了幾圈。
韋爾斯的傷勢已經嚴重到隨時都可以喪命的地步。行走的同時，身上傷口處的流血從斷臂、衣角流淌著。直到花了十二個呼吸的時間，他才移動到此行的目標前—女魔術師戴拉。
劍之騎士艱難的彎下腰，只剩下的一只手攬起他的妻子。連自己都行動困難的韋爾斯，就這麼扶著他妻子的尸體一步一步往外挪行。那凹凸不平的地面，因此而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堅持了十余米，男人的手終于無力，扶著的妻子摔在地上。他再次彎腰去挽時，自己也失去了力量，就這麼倒在妻子的身旁，胸膛起伏了幾下，再也沒了聲息…
至始至終，這邊的三人注視著劍之騎士的努力，直到堅強的男人終于倒下，都沒有將視線轉開。韋爾斯那一舉一動都刻在眾人的心里，惆悵的情懷彌漫著，久久不能散去。
「哎…」艾文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同情，還是感嘆。
「艾文…」麗蓮安娜輕輕靠住艾文的肩膀，明亮的眼楮微微發紅。感性的少女，剛才還戰意凜然，下一刻就被與之生死相搏的男人所感動。
「可惜了…」即使艾里森，都忍不住說出這麼一個詞的評價。名為韋爾斯的劍之騎士，是第一個被他所認同的敵人。
輕手拍著少女的肩膀，艾文不發一言。這場他不想要的戰斗，到此刻終于結束了。
一片陰雲飄過來，屬于秋的日光遮住。整個山坳都陷入陰霾之中，秋風從戰場的上方拂過，卻帶不走凝聚不散的悲涼。
縱觀四下里，尸體橫七豎八的擺放著，劍之騎士的劍氣破壞出縱橫交錯的溝槽，當然還有那神技，幾乎將地面都翻轉了一遍。
「收拾一下，我們走吧！」沉默了許久，艾里森對艾文說道。
「嗯！」艾文應承著，整理好心情，輕輕推開麗蓮安娜。少女呢喃了一聲。此刻才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偷看了艾里森一眼，紅著臉上去幫忙。
時間並不多，雖然整場戰斗的時間也才幾十個呼吸，但是剛才的波動已經非常強烈，像艾文這樣級數的強者，也許幾里外就可以感應到。
戰死的自由與正義佣兵團成員必須掩埋，戰斗所產生的坑窪、以及艾里森那神技所造成的千瘡百孔都需要一一整理。這不僅是避免被表世界的凡人發現，也是為了掩蓋戰斗的信息，防止敵人通過戰場推算出戰斗的場景以及自己的絕技。
如此忙活了半個沙漏時，艾文接連使用了數個神秘，才堪堪將戰場簡陋的修正完畢。
白日已經從正頂偏斜了一個角度。
環顧了一下四周，艾文說道︰「差不多了！」
「那麼走吧！」艾里森點頭，朝山坳的另一端走去。盡管之前的午餐被打斷，大家都餓著肚子，但是現在恐怕誰也沒有那樣的心情。
艾文和麗蓮安娜挨著，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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