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雙仕女
「那又怎麼樣？我父親的事情，你沒有必要知道。」艾文面色不變的回問道。听到她說起父親這個詞，他的心里不禁一陣沉痛。
菲麗絲?布雷斯拉爾自己也沒有察覺到，不經意間，她已經能夠在商人面前說出艾里森這個名字來。這是契約松動的跡象，契約者逝去之後，之前所立下的契約自然會解開，但是，因為這並不是自然解開的緣故，所以需要時間來慢慢施放。女魔術師之前所立下的自契約，是不得對任何人泄露關于艾里森一行人的情報，因此，就算在別人面前提起艾里森的名字都是一個忌諱，她自己也會因為契約而下意識的避免掉。但是現在她卻安然把艾文和艾里森的關系說了出來，那契約的限制效果已經所剩無幾了。
「听起來，你似乎很明白現在的處境，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遭遇嗎？」對于艾文的回答，寶石女魔術師並不惱怒，她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就像俯視一樣的看著艾文和麗蓮安娜，自認為很理解的說︰「所以，現在不僅對我的救命之恩視而不見，而且還很嘴硬呢！」
「如果是真心拯救的，我自然非常感激，但是像您這樣身懷著對我不利的企圖而保住我的性命，那我只能抱歉了。對于這樣的拯救，我懷著理所當然的想法。」艾文把手里的碗扔到一邊，如是說道。
「是嗎？你還真鎮定，不過你說得對，我就是懷著那樣的企圖才順手救了你。原因麼，你自然是知道的，這半個月來，每一天我都對當時的情景記憶猶新，那個時候，你們幾個很是得意啊！」菲麗絲?布雷斯拉爾咬牙切齒的說著，美麗的臉龐都因此而變形顯得猙獰，由此可見她心中的怨恨積累到了什麼程度。
對于女魔術師的歇斯底里，艾文只是這麼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很同情你，布雷斯拉爾小姐。」
「什麼？」女魔術師愣了，她完全不明白艾文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身為強者的氣勢隨即讓她醒悟過來︰「同情什麼？看來你還不明現在的處境，先同情同情你自己吧！」
「被澆灌出來的花朵，是無法在大自然中生長的。就像現在這樣，嬌貴的雪蓉花，無法在苦寒的北地生長，只有這遍地的風信草，才可以在干旱和嚴寒中存活。」
沒有理會菲麗絲?布雷斯拉爾的言語，艾文看著女魔術師，自顧自的敘述道︰「受到世界眷顧、被家族重點培養、協會大肆宣傳而成長起來的你，雖然被稱之為大魔術師，在別人眼中的確非常值得羨慕與妒忌，但終究也不過是朵經不起吹打的花朵罷了。有著強者之名，卻沒有真正強者的心態，一旦遇上比你更強的對手時，就會輸得一敗涂地，而且，再也無法樹立自信。你這樣的強者，就只能像現在這樣欺負一些比你弱的對手罷了。說到底，你也只是一個弱者而已。」
「胡說八道！你一個凡人也和我妄談什麼強者的心態？」似乎被戳到了痛楚，菲麗絲?布雷斯拉爾立刻紅著臉高聲辯駁道︰「說什麼欺負弱者？你的意思不過是求我別為難你罷了。不過，當初在索契大雪山那邊，艾里森那個家伙對我那麼過分，你們當時在場的幾個都默默的看著，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說什麼欺負弱者呢？」
「唉…」艾文搖了搖頭，像個老人一樣的嘆息著說︰「人總是忘記自己的不對而尋找別人的錯誤。我不認為我父親的所作所為有什麼錯誤，當時如果不是你胡亂攻擊的話，恐怕結果也不會是那樣吧？這個不應該發生的爭斗本來就是由你而起，按照里世界的規矩，當時就算殺了你也不為過，僅僅是一個自契約而已，已經非常的寬宏大量了。」
「殺了我也不為過？」听到這樣的話，菲麗絲?布雷斯拉爾笑出聲來︰「拜托你考慮一下自身的處境再說話吧！說了這麼多，你似乎很懂里世界樣子，道理倒是一大篇，不過這都是你父親告訴你的吧，年紀輕輕的還裝什麼老成？你還不了解里世界，告訴你吧，里世界最現實的規則就是，我比你強，所以現在就是我說了算。」
女魔術師有些失態，因為艾文說的都是事實，或許當初如果不是她隨意挑釁，就不會有後面的結果，那是她第一次失敗的任務，也是她第一次被人擊敗。
當時的她，剛剛邁入第七階的門檻不久，沾沾自喜之間，以為天下間沒有什麼值得她尊崇的存在，以這麼年輕就達到偽根源，也許哪天就可以獲得魔法也不一定。懷著這種想法的她，被艾里森這樣一個獨臂的劍之騎士擊敗了，而且對方連寶具真名都沒有解放，甚至還有引以為豪的神技沒有施放出來。這次失敗，加上後面恥辱的自契約，就像是沉重的枷鎖，將她打擊得無以復加。眼前這個孩子，就像是看透了她的內心似的，在言語上將她擊敗得體無完膚，讓她非常的惱怒。
「這樣嗎？也說得通，所以當初你不得不立下自契約，也是罪有應得，因為我父親他比你厲害，僅此而已。」艾文應著女魔術師的話，面無表情的點頭說道︰「不過，就算是再弱的人，也不能束手待斃，如果你要對我不利的話，我還是會反抗的。」
就像是陣前宣言一般，他的話平淡卻有著莫名的力度。
被艾文那奚落一般的話刺激得惱羞成怒，菲麗絲?布雷斯拉爾大笑著說︰「嘿嘿，很好，我倒想看看你怎麼個反抗法。總之我抓住了你們，先羞辱幾次作為當初艾里森對我的利息吧！等我找到他，再一起算賬。現在，你就先試著反抗一下這個凡人吧？」
說到這里，她轉過臉對旁邊一直默觀著的商人說︰「現在是你表現的時候了，知道怎麼辦吧？如果可以讓我滿意的話，我會放你一條生路的。」
「啊？是，我知道了…」點頭哈腰，誠惶誠恐，生命被別人抓在手中，商人連忙點頭稱是。男人的鼻子還流著血，中間這麼多時間，他都不敢擦一下。
事實上，對于艾文和菲麗絲?布雷斯拉爾之間的對話，他沒有听懂什麼。並不是說他的理解能力差，而是那種雙方奇怪的語氣，彷佛與他們平時的世界語言格格不入。
魔術師們都自詡為追求真理的存在，自認為比凡人要超出一籌，所以他們說話的時候，大多都是高高在上的語氣，比如剛才的摩爾弗多抑或現在的菲麗絲?布雷斯拉爾都是如此。這個特點，在不死種、還有一些高階的職階者身上也可以看得到，已經形成里世界的一種通病，凡人們很難理解。
不過，男人到底還是明白自己的任務，盡可能的羞辱眼前這個孩子，讓施展著奇跡的女人滿意，就是他活命的保障。他朝著艾文他們，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但是隨即就變得猙獰起來。略微顯得臃腫的身軀朝前挪動了兩步，走到艾文身前，掄起巴掌，使勁的扇下來，那麼大的力度，甚至拉起了風響。
「不知所謂的孩子，給我跪下吧！」伴隨著這一記巴掌，他口里還添油加醋的說著。
不過，這巴掌終究沒有達成目標，艾文站在那里連正對著寶石女魔術師的臉都沒有偏轉一下，很輕易的就握住了男人手臂，然後輕輕一松，將男人順勢拉了個趔趄，栽倒在數米開外。
「咦？忘了你是他的兒子，怎麼也會比凡人厲害一點。」菲麗絲?布雷斯拉爾略微有些驚奇，隨即就恍然似的說道︰「倒是我小看你了。」
「沒有必要玩弄別人，需要做什麼的話，自己親自出手好了。」這麼說著，艾文伸手擋住了再次襲來的商人。為了活命，栽倒的商人爬起來再次攻擊，但那不過都是無用功而已。
「啊…」中年男人被艾文的鎖住了雙手，無法動彈，明明對方只是一個孩子，但是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握，就怎麼也掙月兌不開。就他的表現來說，已經糟糕到了極點，可是這關系到他的生命，心里無比急躁，憋紅了臉都不能奈何一個孩子分毫，這是何等的無能。
「好了，雖然你丟了丑，但是看在比較努力的份上，我還算滿意。你乖乖的站在一邊看著吧！」應艾文的要求，寶石女魔術師的話對于商人來說猶如特赦。事實上，菲麗絲也看出來，就憑這個商人對付艾文的話，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雖然是個孩子，不過能有這麼厲害已經不錯了，我倒是想知道，艾里森是怎麼把你培養得這麼狂妄的。放心，我不會殺掉你，我還等著看艾里森看到你被我牽著時的眼神呢！」和艾文相距僅僅三米不到，寶石女魔術師就這麼隨意的站著。
「是嗎…」艾文輕輕放開男人的手，毫不示弱的說道︰「感謝你的寬宏大量，那就試試看吧！」
「呵呵，有意思！」菲麗絲?布雷斯拉爾滿不在乎的說道︰「看在你還小的份上，我讓你先出手。」
面對著女魔術師那輕視的態度，艾文慢慢的卷起袖口。旁邊的商人雖然獲得了口頭上的特赦，但是卻不敢離開半步，他彎著腰，靜靜的站立一旁，看這個孩子不自量力的企圖挑戰奇跡。
風聲輕嘯，旁邊火堆的火苗晃動著，人影隨著寒風模糊搖擺。
「艾文！」這個時候，一言不發的麗蓮安娜卻輕輕拉了拉艾文的衣袖，以溫柔到極點的聲音說道︰「還是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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