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三兒打電話把吳先秦約到土菜館。三兒還在胡小月房間里看書。胡小月把吳先秦帶到房間。寒暄完畢,落坐之後,吳先秦問三兒︰「你不會還要買房買地吧?」三兒笑道︰「吳科長真神通也。」吳先覺得覺得好笑︰「操,現在買地不是時候。」
胡小月把茶端了上來。三兒猶豫了一下,認真地跟吳先秦說︰「找吳科長一個麻煩。」吳先秦點點頭︰「說,看我能不能幫上忙。」三兒撓撓頭︰「肯定能幫上。」吳先秦催道︰「那得看什麼麻煩。別磨蹭,說來听听。」三兒問︰「當初做桐子路應該有規劃吧?」
「規劃?」吳先秦眨眼想了一下,「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呢?」三兒覺得不可思議。
吳先秦笑笑︰「就是沒有哇。從有土地局開始,我就在了,有規劃我還不知道?我比你叔還清楚。不管建設局怎麼規劃,測繪歸我管哪。」三兒點點頭。吳先秦接著說︰「那時候就沒什麼規劃,說賣哪塊地,隨便做一個,報上去就行,一直這樣,這兩年才好點。要不你看早期那房子做的,過不了多少年,又要改造,太亂了。」
「吳科長,吳叔,當初到底是什麼情況?」
「要說你這房子跟地買虧了,你叔應該告訴你。」
「說了,我沒听,現在我叔都不搭理我。」
吳先秦又笑笑︰「我也看出來了,上回你買房,你叔是不高興。我當時還想著呢,童局長是個小心的人,他怎麼叫他佷子在這兒買地呢?」三兒咂嘴道︰「都怪我都怪我,現在也沒辦法了,這不著急嗎?你就給我說說當時的情況唄,我想了解一下。」
「這塊地九零年底啟動,九一年開始賣,那時候剛確認修鐵路,市里想把大火車站爭取過來,就決定修這麼條路。當時是這麼想的,路兩邊做門面房,後面再做住宅,所以把後面的地也征了,現在還沒賣呢,社員又種上菜了。這就算是規劃了。」
「這就是歸劃呀?」三兒失望地笑笑。
「地價是捧起來的,現在叫炒。當時其它地方才四萬多,不到四萬的都有,那是什麼地段?這是什麼地段哪?台灣佬先買的。一開始就傳言他要買,他有錢哪。然後其他單位就跟著買。路兩邊的地都是機關單位買的,私人的不多,可能沒有吧?沒那麼多錢。八萬一畝,不得了的。你像供銷總社,建材公司,有些單位都要倒閉了。」
「叔,機關單位怎麼跑這兒來買地呢?」
「當初有個說法,以後政府機關也要挪到這邊來。菜籽湖那時候就一長塊,沿國道往東西發展,政府機關放東西兩頭都不合適,偏了。北邊是山,不行,老城區太擠,只有南邊。所以新華書店,勞動局,文化局都在這兒買地了。不記得了,還有銀行。」
三兒一邊思考著,一邊幫吳先秦揭開茶杯蓋,提醒道︰「喝點水。」吳先秦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又放下杯子說︰「我記得你跟範曉強花九萬五買的地吧?三兒,真虧了。再放兩年不動,到時候還有人賣,那時候買才叫便宜。」三兒點頭笑笑。胡小月咂嘴道︰「哎呀,那可怎麼辦呢?」但三兒卻說︰「不說了嗎?有人賣我還買。」
「狗日的膽子是大。」吳先秦舉著煙打量著三兒。
胡小月奇怪的是,從三兒臉上看不到絲毫的焦躁。下樓吃飯時,胡小月問三兒︰「一點不著急呀?」三兒不以為然地說︰「高興!吳科長給我提供了重要信息。」
「什麼信息?」吳先秦回頭問三兒。
「你不說了嗎?政府機關要挪到南邊來。」
「我說算老幾呀?」吳先秦笑了。
三兒指示吳先秦進了小包間,跟吳先秦說︰「今天就我們仨,說,想吃什麼。」吳先秦搖搖頭︰「我跟你叔一樣,對吃的一點不感興趣,沒意思。」三兒笑笑︰「對當官感興趣。」吳先秦也笑︰「狗日的真敢說。」胡小月打了三兒一下︰「他就是小孩,說話不把門。」吳先秦大度地搖搖手︰「做生意想發財,搞行政想當官,太正常了。我跟童局長關系不錯。童局長為人地道,無害之人心,不貪吃不貪喝不貪財不貪色,處著放心。再說,我想當官哪,跟局座走得近一點,近水樓台先得月。我不怕別人說,背地里鬼鬼祟祟的才沒意思。」
「吳科長爽快。」三兒說,「我記得你大我十七歲,我叫你叔吧。」
「你這賣魚的小子不簡單,」吳先秦又笑了「我就認你這個佷子了。哎呀,這下好了,我跟局長大人一輩了,早想跟他平起平坐,回頭我就叫他哥去,三兒叫我叔了。不過,你叫我一聲叔,我得提醒你,再買地買房,小心點,三思而後行,不會有錯。」
「謝謝叔。那天我跟小月姐說,辛辛苦苦掙的錢,不會亂花。」
童新華很快知道三兒找吳先秦的事。跟三兒車回清水時,童林問三兒︰「你找吳先秦了吧?」三兒問︰「他跟你爸說了?」童林說︰「他現在跟我爸稱兄道弟了。」三兒笑了︰「你爸又多個弟弟,還麻煩了,得操多少心哪。童林,你爸、我那叔又罵我了吧?」
「我爸叫我告訴你,別急著買地買房,現在還不是時候。」
三兒反問童林︰「你說呢?」童林說︰「別听我爸的。」三兒又問︰「怎麼了?」童林解釋道︰「我爸那人,小心太久了,不小心不會做事了。以前還發發牢騷發發脾氣,現在倒好,脾氣都沒了。好在他是當官的,旱澇保收,要不得受一輩子窮。不怪我哥說他。」
「錯了。」三兒說,「叔為你跟大哥長遠考慮。大哥怎麼樣?」
「交個女朋友,」童林接著說,「正神魂顛倒呢。我爸不是你說的那樣,明年換屆,高陽土地局局長副局長要退,空兩個位子,我爸是候選人之一,現在更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