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行取錢後,三兒擔心吳多多一個人帶錢不安全,又開車把吳多多送回清風小區。吳多多突然想起來,工大同學林秋子對象叫三兒,就跟三兒說︰「我有個同學,叫林秋子,她對象就叫三兒,老說我們家三兒我們家三兒,我老跟她開玩笑,就是不記得姓什麼。」三兒的心又被撕扯了一下。吳多多接著說︰「他也是清水人,秋子說他是賣魚的,還是菜籽湖最大的魚販子。那人是你嗎?」三兒搖頭說︰「不是的。叫三兒的人多了。」
三兒把多多送到清風小區路口就開車走了。多多不舍地看著皮卡車開遠了,心里想著,陳三要是把手續辦慢一些就好了,還可以多來幾次,可偏偏就走得這麼急。
十多天後,三兒拿到了房產證,就剩土地證了。上土地局辦公樓時,三兒想,可別踫到童新華,沒想剛上樓梯沒走幾步,就被吳先秦撞上了。吳先秦很是意外,高聲問道︰「不會又買地了吧?」三兒尷尬地撓頭笑笑。三兒一笑吳先秦就明白了,不禁搖頭道︰「狗日的哪來的錢哪?走,我帶你辦去。」三兒掏煙跟上去,討好地說︰「別跟我叔說。」
「哪個叔哇?」吳先秦接過煙,「這兒有兩個叔,我也是你叔。」
到了辦證科,看到房產證,吳先秦嚇一跳,問三兒︰「吳起的門面,買這麼多,跟童局長商量了嗎?」三兒撓撓頭︰「跟他商量干嘛?我們就是熟人。」辦證員問吳先秦︰「不是你熟人嗎?跟童老板有什麼關系?」吳先秦解釋說︰「童老板在清水時候的朋友,走得近,跟親戚一樣。這小子膽太大。」辦證員笑笑︰「清風小區第一證。房子是便宜。」吳先秦說︰「便宜有好貨嗎?狗日的怎麼想的?盡買別人不要的。你也買點股票,現在股票漲得厲害,全民炒股,錢都到股市去了。」三兒搖搖頭︰「听說了,不懂那東西,不想炒。」
「我說三兒,」吳先秦又擔心地問。「童局長就一點不知道哇?」
三兒說︰「不知道。你們按規定辦,不用照顧,要不他知道更不高興。」吳先秦笑笑︰「還知道不高興。三兒你知道嗎?現在市里沒錢,想叫開發公司王勝買點地,死活不要,說這時候貨款買地跟生病吃敵敵畏一樣,送死。他有錢!更本就不用貨款。王勝才是行家,他就不要清風小區的地,縣級房地產開發公司就菜籽湖辦得最好,一支獨秀。」
四月二十二號上午,三兒和老田把秦姨送到火車站,田黃老婆預料期在四月底,秦姨急著看孫子,早就想去河北了,老田怕耽誤廠里生意,沒舍得去。火車開走的時候,老田嘆了口氣。三兒說︰「少年夫妻老來伴,你還沒老呢。」老田搖頭道︰「五十三了,老了。你秦姨走了,回家就我一個人了。不該讓田青考大學,留一個放家里就好了。」
「要不到土菜館吃。叫方師傅做點可口的。」
「太遠了,」老田搖搖頭,「中午還想躺一下。」
「那就晚上,我陪你喝點,完了送你回去。」
皮卡車從土菜館門口經過時,老田叫三兒停下車,說︰「上午不去了,歇會兒,吃飯再去。」三兒把車拐到菜館門口。老田下車打量著皮卡車說︰「這破車你這麼一整治,還挺漂亮的。」胡小月站門口招呼︰「什麼風把師傅吹來了?」老田笑道︰「三兒開的的飯店,我想什麼時候來什麼來,沒風吹也來。」胡小月迎上來說︰「我還佔一半呢。」老田又笑︰「三兒的小月姐越來越少年了。」胡小月攙著老田說︰「你也越過越年輕哪。」
三兒領老田來到三樓小套房。胡小月泡茶時,老田詢問了一下土菜館經營的情況。一說到土菜館,胡小月就興奮,開心地說︰「現在生意可好了。一會兒你再看看,十點多點,人就滿了。師傅中午就在這兒吃飯,下面給客人坐。」老田也高興,看著三兒說︰「狗日的真能。買地買房還買門面。」三兒建議︰「師傅你也買唄,到時候就買不著了。」
「不了。」老田搖頭說,「我還是把金勝做起來吧,要不你師爺在土里都罵我。為金勝,我把振興路兩個門面都退了,兩萬塊錢,定了一年,留到現在不得了,發了,光漲價就嚇死人,一個月還有三千塊收入,那時候賣五百多,現在沒三千也買不著。」
三兒算計著說︰「那是吃虧了。金勝師傅就買貴了,哪要二十多萬哪?九三年,二十多萬不得了。那時候金勝跟郊區一樣,地不值錢,破房子更不值錢了。師傅總共花了三十萬出頭吧?自己建個俗人修車廠,要不了三十萬,比金勝好哪去了。」老田嘆氣說︰「我也不懂。他媽的當時二輕局說什麼無形資產。無形個屁,不是老子撐著,跟連勝一樣,要倒了,還無形資產。還有老職工吵,二輕局老干部也吵,沒辦法,我也是趕鴨子上架,不是你師爺天天催,我不賣的。話說回來,不買金勝,哪貸得了許多錢哪?沒給我少掙。
胡小月給老田和三兒端上茶,坐下來說︰「三兒,昨晚有人打電話,想租門面開超市,問你一千二租不租。」老田問︰「你要多少呀?」三兒說︰「我報價一千五。一千二也行,租了吧。先租兩年,時間不能長了,兩年後再簽合同。」胡小月說︰「我覺得能租。」
「姐,再來電話你就給應下來。」三兒點點頭,又跟老田說,「師傅,我現在手頭沒錢不多了,你要做金勝,我支持不了多少。以後再說,做金勝估計要兩個多月。」
「早說了,不用支持。」老田咂了下嘴,「就是開工耽誤生意。」
「遲早得做,拖不是事。到時候人再新建一個廠,還麻煩了。」
老田尋思半天,還是搖搖頭說︰「再等等,再等等。」三兒無奈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