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媽媽直起腰,端起一家太太的架子,「肖沐。」
「有!」肖沐咽了咽口水,也是正襟危坐。
問什麼……蘇媽媽會問什麼……問她現在的學習情況?還是家境?唔,都怪蘇獄這麼突然,害她沒有準備。
「你是喜歡上我家小獄哪點了?」
還好,不算太難的問題。「回婆婆,哪點都喜歡。」
「說謊!你難道不覺得他不夠熱烈麼?!」
肖沐大跌眼鏡︰「哈?!」
「他有和你做過親吻之上的事情嗎?就算親吻,他也是跟剛剛在門口一樣,咬咬小唇瓣,沒有深入過吧?」
肖沐臉大紅,手扶在沙發上,感覺頭快要冒煙了!肖沐慎重考慮了一下,「那個……模算不算?」
蘇媽媽一副遺憾的樣子,「你看看,多可惜!淺淺從小到大就一直有很多女孩子追,我也嘗試著鼓勵他交往試試看,但他總是很禮貌地回絕,又哭又鬧的女孩子別提有多少了!我雖懷疑他有同志傾向,但一問才知道,他四年前便有心上人了。那也就算了。可小獄!這孩子甚至都不願意搭理女孩子。跟男孩子是相處得很好啦,但女孩子啊,可是對他又愛又恨呢!他都和你交往兩年了吧,都沒對你做什麼,他不是聖人就是不舉!我們要不……帶他去看醫生?」
肖沐徹底凌亂。這是何其強大的信息量!先……先從簡單的問題回答起吧。「那個,淺淺,就是蘇獄的弟弟麼?」
蘇媽媽自豪地點點頭,「當然!小獄沒跟你說過麼?他也是我的得意之作那~讓你看看~淺淺!!」
肖沐被蘇媽媽的咆哮震懾到,有些無措地抓緊了自己的裙子。
許久,只听到樓上的房門「咳嚓」一聲響,是房門被拽開的聲音。莫名其妙地,肖沐心下一緊。
「啊呀,二少爺。您起了麼?」二樓的女僕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還有些其他的情愫,是害羞?
「嗯。」
隨後,是輕聲的下樓梯的聲音。拖鞋與木板發出節奏的響聲,伴隨著的,是輕微的咳嗽聲。
伴著聲音的加重,肖沐的心跳也好像契合了那腳步聲,「撲通撲通撲通」,失控異常。
「我跟你說哦,他們兩個人雖然差了兩年,但小時候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兩個放一塊兒,別提多有愛了!!」
她听不到。她現在只能听到那輕緩的下樓梯的聲音,還有那有些吃力的咳嗽聲。「啪嗒、啪嗒」。他還在走近。
低沉而有些濃重的鼻音,「媽,什麼事?」
沒來由的一陣窒息。肖沐突然站起身回過頭,重重地怔在原地。好奇怪,全身忍不住地開始顫抖。
蘇淺。他叫蘇淺。
那一雙眉眼,經由上帝精心地雕琢,卻漫不經心,一瞬間拽住了她的神經。看似溫恬,實則涼薄,深不見底,如海水的溫涼,又有明月的憂傷,熟悉得不得了,又陌生得不知所措。
對方也同樣怔愣在樓梯上,忘記呼吸般地凝視著她,好像這一次邂逅是上帝疏忽的安排,莽莽撞撞,全然沒有任何準備。
蘇媽媽將肖沐推到樓梯下。肖沐心里很抵觸,她不想過去,似乎那里是一個深淵,讓人一旦陷入,便無法自拔的深淵。
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