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何雨莫走遠之後,何修文才邁步走了進去。透過窗子,看見地上一地的狼藉。茶盞和飯菜,都被他掀翻在地了。何慕白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好像他真的已經沒有生氣了一樣。
「你已經懂事了,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我便不多做解釋了。你再不吃飯,這樣活活餓死自己,可能想象雨莫看見你瘦骨嶙峋的尸體,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何慕白重重一閉眼,末了輕聲笑,有些自嘲,「爹,你不是擁有千羽箭的獵人麼?這樣不殺我,真的好麼?」
何修文向後退了一步,手用力的抓住窗框,才穩住身形,「爹會保護你的。」
「有用麼?你是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永遠欺騙下去麼?」何慕白從地上坐起來,緩緩地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踱步到窗前,直視著何修文。突然,向前一跳。
何修文本能地後退,險些跌倒在地上。抬頭卻見何慕白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中的瓷緣簽,嘴角斜向上挑起,「這個簽也沒有什麼特別嘛,除了能唬唬人,又不能賜給我什麼力量,你怕什麼?」
何修文走近一步,「慕白!」
「簽,總有抽完的那天。到時候還不是真相大白?你這樣關著我,就以為可以瞞天過海,讓世人以為何府三公子英年早逝了麼?到時候別人來取我性命,我可是毫無還手之力的。你確定,你能夠殺死所有的十一名瓷緣簽和另外二十三支千羽箭麼?」
何修文一愣,顫了顫嘴唇,「這事,爹會想辦法……」
他輕笑一聲,「辦法?是找人幫忙麼?也不可能把這事再告訴別人了。那麼你要請誰幫忙呢?那個武當派?」他嗤之以鼻,不在何雨莫面前,他便是這樣子,沒有一個十歲孩子該有的稚氣和天真。字句犀利,一刻封了何修文的咽喉。
「你只要給我好好地呆在屋里活著,其他的不用管!晚些我再派人給你送飯菜來。」何修文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的問題,急著要走。
何慕白看著何修文的背影,輕聲道︰「爹,我只求你最後一件事。」
是深夜。
老師最後也被何雨莫用枕頭扔出了房外。
老師在門口嘆了口氣,「雨莫,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何雨莫趴在床上,揪著被子大哭著。從小白被關開始,已經有七天了。七天,她絕食。她在抗議,但似乎無效。小小的身子,餓得極瘦。
小白,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保護她到這個地步?
她從小就什麼也做不好。禮儀是家里最糟糕的,詩詞也總是記不住。劍也使不好。琴棋書畫,更是一竅不通。她,一直一直,是被恥笑的,甚至沒有人把她放在眼里。她是被孤立的。她任性,無法無天,竭盡全力只想引起他人一點點的注意,不過是不想被他人以往。
只是,為什麼,小白,你對我如此特別。我知道的,我們其實,並沒有血緣關系。
你是將軍唯一的兒子,你父親戰死,你母親跟著殉情。在三年前玥瑾國國王發起世界大戰征服世界的時候,是你父親用生命護住了我們的國家。我爹是懷著崇高的敬意收養你的。
這些,我都知道。從小你就被視為天才,六歲和太傅下棋贏了對方,精妙的布局,繼你父親,你是少年軍師。
你和我正好兩個極端。你什麼都做的很好。為什麼,這樣的,還是選擇留在這樣的我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