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修文站在小白的廂院前,渾身僵硬。」爹!讓我進去!今天還沒有過去,或許還來得及!讓我進去!」
何修文回過神,轉過身重重地給了何雨莫一巴掌,「他是你哥!你這種事怎麼做得出來?!為了見他,你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藥讓他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說什麼也沒用。
何雨莫拼盡全力鑽了進去,站在他房間的窗子前,用力地拍打,「小白!小白!是我啊!能听見我的聲音麼?」
原本一身白衣,赤著腳站在地上高歌的小白停下歌聲,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何雨莫。片刻,向她走了過去,深深地凝視著。
何雨莫不住地哭泣。他又高了好多,只是好瘦好瘦,菱角分明,依舊英氣俊麗,只是那雙眼楮好無神。「小白,我是小莫啊!」
「小莫……」他低低地念著這個名字。
「對啊!我就是小莫!求求你,清醒過來。我在這里陪你,我們永遠也不分開!好不好?!」
「小莫……」他又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
「嗯!我在!」
何慕白雙手撫上紙窗,緩緩地,顫抖著,嘴唇輕輕地印過去,貼在紙窗上。
何雨莫落著淚,隔著紙窗雙手貼上他的掌心,嘴唇緩緩地湊過去。
快要踫到的時候,他向後跳了一步,手指指著她,痴痴地笑,「傻子,小莫,是個傻子!」
何雨莫愣在原地,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何慕白撿起地上的被子披在肩上,在房間里來回跑,很開心的樣子,「小莫,是個傻子!小莫,是個傻子!」
何雨莫急急地拍著紙窗,「小白!小白!」
雙手被侍衛架起。何修文怒喝︰「把小姐緊閉在她的廂院!誰也不準靠近她!讓老師在庭院里教她習劍寫字!挺清楚了沒有!」
「奴才(婢)遵命。」
何雨莫是被拖出他的廂院的。他的歌聲傳到她的耳里,「小莫,是個大騙子。小莫,是個大騙子!」
是她的無能。現在該由她來保護他的。她發了瘋地習劍,常常修煉內力到昏厥。
她站在二樓的窗前,看爹請來的各種江湖郎中。能夠常常听見從他的廂院傳來的慘叫聲。他備受折磨,她也是。
他還是重復著那句話。小莫,是個大騙子。
轉眼六年,瑾昌十年。
她十二歲了,也有人上門來提親,只是她毫無興趣。
他十五歲了,長得極好看,只是那一雙眼楮不再積蓄清風與明月,不再透露著內斂的天才與冰雪。純真還是無知?潔白得不曾燻染。
在「未藍」預言的幫助下,她提著劍,成功救出了小白,藏著「未藍」、瓷緣簽、一把叫「慕思」的劍,私奔出走。
找了一家簡陋的客棧,要了一間房。
何慕白興奮地到處亂轉,像個孩子一樣好奇。
何雨莫抿了抿唇,跑過去從後面抱住他,臉緊貼著他的背,輕輕地哽咽,「小白……」
他別扭地扭動著身子,渾身緊繃,「不要踫我。」
「我不要!除非,你能夠說出讓我無力反駁的理由。」她希望他能夠說出來,像以前一樣。
他身形一頓。許久,他輕聲道,聲音像是要哭出來,「靠近你,心就好痛好痛,像是要窒息了一樣。」
何雨莫連忙放開他,愣愣地看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背影。的確,無力反駁。
「小莫,是個大騙子。」他再一次重復了這句話。
「為什麼,這麼說?」
「沒有人陪我玩。你明明說過,說過和我永遠不分開的。小莫,是個大騙子!」
何雨莫哭著笑出來,「謝謝你能告訴我。你肚子餓不餓?想吃點什麼東西嗎?」
他欣喜地轉過身來,「好啊好啊!我要吃大雞腿!大雞腿,好吃!」他蹦蹦跳跳地又去另一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