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楊賦洗了個澡,換掉滿是汗臭的衣服,然後端著裝有偽金斑喙鳳蝶走到樓上一個單位,輕輕按下門鈴。
不多時,一個滿臉和氣的大媽打開門,一見到是他,大媽頓時高興叫道︰「小楊啊,快進來。吃過了嗎?晚上留下來吃飯唄。」
「周姨。」楊賦打了個招呼︰「我來看看小琳。」
一進門,一位衣著淡雅的迎了過來,溫和道︰「小楊,進來坐吧。」
「素姐。」楊賦微微點頭示意。
趙素言是小琳的媽媽,還三十歲,蒼白消瘦的臉龐看起來卻形如四十許人,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陰郁的病態感,但盡管面容憔悴,還是能從她的眉目輪廓中觀察到幾分秀美,不難想象出她昔日的美貌。
這套房子佔地面積超過300平米,是打通了同層兩套房子形成的。因為寬敞明亮的環境于小琳提高學習能力,所以屋內空間雖大,裝飾卻是極少,各種家具也是以白色為主。
听到楊賦的聲音,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客廳一路直奔過來,猛地躍入楊賦懷中,甜甜叫道︰「叔叔!」
楊賦模了模鼻子,雖然很郁悶小琳管自己叫叔叔卻管楊亦秀叫姐姐,但還是笑眯眯地說︰「小琳乖,叔叔找到一只跟小琳一樣漂亮的蝴蝶,送給你吧。」
金斑喙鳳蝶的價值小琳當然不懂,只是覺得這只蝴蝶十分漂亮,頓時亮晶晶的大眼楮里又多了幾顆星星,眼都不眨一下直盯著楊賦手中的玻璃罐,卻沒有直接伸手。直到趙素言點了點頭,她才高興地接過玻璃罐,喜滋滋地說︰「謝謝叔叔。」
如果只看表現,任誰也無法察覺到小琳的心理年齡只有34歲,這個孩子確實懂事得讓人心疼。
小琳的全名叫趙茵琳,楊賦不是好事之人,沒問小琳為什麼跟母姓,但他來了多次都沒見過小琳的父親,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怎麼又是你?你來干嘛?」
按理說,趙雪語從小接受良好教育,雖說性情活潑靈動了點,但待人接物還是很有禮貌的。楊賦更是眾口一致的好好先生,無論見了誰都是一副謙遜溫和的態度,深受中老年婦女的喜愛。偏偏這兩人活像貼錯了門神一樣,一見面就各種互相挑刺,然後演變為一場口水仗。
周姨人老成精,自然看得出來兩人只是單純斗嘴而已,沒有惡意,勸解了幾次收效甚微後,干脆也就任由他們發揮了。
趙素言廚藝著實不錯,幾樣家常小菜吃得楊賦和趙雪語贊不絕口,難得地保持了一回統一戰線。趙雪語吃得興起,又從包里掏出來兩瓶紅酒,也不管紅酒和米飯的搭配有多麼詭異,直接就叫囂著要和楊賦酒杯里見高低。
楊賦以前在工地工作的時候,和工友喝酒都是拿著吃飯的飯盆,一盆七八兩,沾著嘴就得一口悶,喝的還是紅星二鍋頭。雖然酒後難免吐個半死,但酒量也就這麼一點點漲了上來。以他現今的酒量,區區紅酒自然不被他放在眼里,當即長笑一聲坦然迎戰。
兩人拼酒的舉動落在小琳眼里,又演變為一個有趣的游戲。她倒是牢記著「吃飯時不能說話、走動」的教條,不敢出言給兩人打氣加油,只是偶爾忍耐不住發出幾聲輕笑作為鼓勵。她今天特別開心,不但有叔叔和小姨陪她玩耍,還收到了一只漂亮蝴蝶作為禮物,高興得她不知不覺間米飯都多吃了半碗。
趙素言一顆心全系在女兒身上,見她興高采烈的模樣也很是欣然,被楊賦和趙雪語慫恿著也喝下了小半杯紅酒,頓時蒼白的臉頰上升起兩抹嫣紅,平白多添了幾分嬌艷。
楊賦不自覺多看了幾眼,立馬被趙雪語逮住大肆譏諷,把對方說成一名「對8歲小蘿莉存心不良還想把蘿莉的母親也納入的曠世渣男」。若不是因為話題涉及到寶貝外孫女,勃然大怒的周姨揪著她的耳朵一頓數落,沒準楊賦還能上升到「口味獨特妄想將祖孫三人一網打盡兼容並蓄的絕世**」的高度。
吃過晚飯,又和小琳玩鬧了一陣子,楊賦正準備告辭,趙雪語卻突然貌似不經意地說︰「听我媽說,你最近在做除蟲工作?」
楊賦微微一怔,這件事他的確跟周姨說過,還讓人脈廣泛的周姨幫忙宣傳一下。不過趙雪語難得用這麼平常的態度跟他說話,他一時有些吃不準什麼情況,怔了一會兒才回道︰「是有這麼一回事,怎麼?你有生意介紹給我。」
令楊賦大感意外的是,趙雪語居然點了點頭,說︰「我公司有點衛生問題,你有空幫我看看。」
既然牽涉到生意,楊賦也認真道︰「好,我隨時都可以開工。」
「那就後天吧。」趙雪語想了想,道︰「早上我要睡美容覺,你後天中午過來。」她順手抽出一張名片,又說︰「地址在這里,費用到時再說。」
楊賦接過名片模了模鼻子,哪里還不明白她是有心要幫自己,否則以她的經濟能力,大可選擇一些有名氣的除蟲公司。
兩人的關系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糟糕,對他們而言,斗嘴只是一種另類的交際方式。其實楊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見到趙雪語就忍不住要冷嘲熱諷,恐怕趙雪語也不明白,吵嘴的次數一多,也就成了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