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問題,讓周啟陽一愣,繼而牽強的笑了笑,「你找我師父有什麼事情?」
女人一笑,即使是在朦朧的夜色里,也顯得秀氣逼人,「我是葉道人的徒弟,他仙游了,所以叫我來投奔周先生。」
周啟陽扯了扯嘴角,臉上浮現出一抹悲傷,「我師父剛剛走了,被封印的這個惡鬼所害。」周啟陽攥著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眼中滿是恨意。
柳如煙即使看不清周啟陽的臉,也能感受到他的悲傷,柳如煙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的神色,走了過來,抱住周啟陽的頭拍了拍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老臉一紅,周啟陽趕忙推開柳如煙,尷尬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用這麼安慰我,我沒事。」
在柳如煙的眼里,周啟陽頂多只有十六七歲,雖然眼神透露著一抹滄桑,但是外表絕對只是一個少年,「小弟弟,不要逞強,想哭就哭吧。」柳如煙伸手模了模周啟陽的頭發,卻被他躲開了。
看了一眼眼前散發著母性光輝的女人,周啟陽翻了翻白眼,「誰說我是小弟弟,好了,我要回去了,我還要給我師傅送葬呢。」周啟陽說完,便不再和她糾纏,轉身就向黑暗中走去,至于劉虎夫婦根本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因果循環,張翠是否能度過這關,完全看她個人的造化了。
至于這個秀美的女人,周啟陽總感覺她的身上有著一絲陰森的感覺,所以便不想理她。
柳如煙見他轉身就走,都沒邀請她一下,頓時有些不滿,跟在他的身後,「怎麼說,我們也算同門世交,你就這麼不管我了,把我丟在這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
周啟陽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柳如煙,「如果你沒有地方去的話,你可以跟我回去,但是不能白吃飯。」說完,一聲不吭的轉身走了。
柳如煙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周啟陽一邊走,一邊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先是有人被吸了陽氣,接下來又是吊死鬼,有人害死自己的師父。而且被吸陽氣的人,不止一個。書中記載,妖者,吸人精血,被妖怪吸食之後,只剩下一張人皮和骨頭。
現在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個邪修做的手腳,已經有六個人被吸收了陽氣。
木靈女!
這個詞語如閃電一般劃過周啟陽的腦海,書上記載木靈女乃是用槐木雕刻成女子的模樣,之後攝入魂魄,但是卻需要人的陽氣來掩蓋自身的鬼氣。
古時候,木靈女是修道者的隨從,但是發展到了現在卻成了許多人害人的東西。
周啟陽回頭看了一眼秀氣的女人,他依稀記得自己的師父是有一個叫葉道人的朋友,而且他也隨自己的師父曾拜訪過他,他確實有一個徒弟。看其面容,確實和眼前這個女人有幾分相似。
而女子的突然到來,讓他心里產生了懷疑,伸手入懷,周啟陽握住一張驅鬼符,趁著女人不注意的時候,輕輕的拍在了她的後背上。
柳如煙回頭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我後背有什麼東西嗎?怎麼了?」臉上滿是不解的神色。
周啟陽笑了笑,道,「沒什麼,有個樹葉,我幫你拿掉了。」
柳如煙笑了一下,道,「謝謝你,我叫柳如煙,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叫我如煙姐。」
尷尬的笑了笑,他應了一聲,不再言語。
當他回頭趕路的時候,柳如煙背上的驅鬼咒驟然燃燒起來,眨眼間便化為飛灰,甚至連柳如煙的衣服都沒有一絲的損傷。
周啟陽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柳如煙,雖然驅鬼符並沒有起作用,但是他的心里還是有著莫大的懷疑。木靈女,也可以抵擋住驅鬼符的法力,但是絕對不會這麼從容。
心里帶著一絲戒備,周啟陽帶著柳如煙回到了村里,周啟陽抬頭看了看,此時殘月以至偏中的距離。按照時辰算的話,恐怕已經過了午夜。
村子里靜悄悄的一片,只有牛二家的院子里還亮著燈火,周啟陽帶著柳如煙走了進去。
牛大一見他回來了,臉上頓時路出一絲笑容,趕忙走了過來,擔憂的道,「還好你回來了,如果沒回來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周啟陽牽強的笑了笑,「我沒事,現在最主要的是盡快給我師傅下葬。」
這時劉菊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周啟陽的面前,頭磕的 響,「啟陽,我對不起你,如果沒有這事的話,周先生也不會死。」
劉菊的舉動,讓周啟陽的心里感到難受,硬拉著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劉嬸,不怪你,驅鬼滅靈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我相信師父也是這麼想的。」說完,讓牛大扶著哭哭啼啼的劉菊,走到周無用的遺體旁,輕輕的跪了下來。
這一跪,就直到天明,周啟陽才緩緩起身。按照風俗,家里的老人死了,要在家里停尸三天。
周啟陽讓牛大等人用棺材把自己的師父抬回了客棧,放在了正廳里,三天的時間里,附近的村莊陸陸續續的來了許多周無用曾經幫助過的人,來祭拜他。
期間還來了一個自稱是周無用老友的人,那人看向周啟陽的目光有些怪異,並且告訴他,想繼承他師傅的衣缽,只有提升他的道行,只有這樣才能接近百鬼夜行的首領夜靈。
百鬼夜行,生人勿進,見者必死。而且他缺一魂,所以只有提高道行,道行的提高是陰德的積累。
那人說完後,拜祭了一下他的師父,就匆匆離去。倒是柳如煙,在那人來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直到當天下午才回到家中,周啟陽問她去了哪里,她的眼神閃躲,言語有些不知所措,周啟陽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在下葬的當天,客棧錢前的墓地旁,站著幾百附近的鄉親。周啟陽聲音顫抖的念著悼詞,念道最後再也忍不住一直以來壓抑的悲傷,抱著頭哭了起來。
前來下棺的幾人,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好說什麼。
柳如煙站在周啟陽的身邊,穿著一身孝服,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啟陽,時辰到了,該下葬了。」
周啟陽揉了揉眼楮,捧起一把黃土扔到了棺蓋上。隨後站到一旁,看著被黃土逐漸埋沒的棺材,噗通一聲跪倒在了一邊。從未跪過的周啟陽,三天之中跪了三次。
來參加葬禮的人,也三三兩兩的跪拜了下去,直到最後放眼望去再無一人站立,周無用生前喜于助人來參加葬禮的人大部分都受過他的恩惠。
夕陽西斜,慘白色的紙錢漫天飛舞,周啟陽獨自一人跪在墳前。遠處,柳如煙靜靜的看著他,任憑風吹亂了長發,也沒有伸手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