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早晨立在庭院里,看著東方剛剛升起的朝陽,薛宓回想自己這半年來的生活,真是欲哭無淚。
沒錯,她現在還呆在瓏月谷里,幾乎完全沒有出去過,盡管她已經試過各種逃跑方式了,聲東擊西式、金蟬月兌殼式、假傳命令式、裝死式(?)、爬牆式(?)、鑽狗洞式(??),可都是失敗、失敗、失敗!而且每次失敗後,面對有如幽靈一般出現的笑眯眯的景中流,薛宓覺得自己裝傻裝得都快傻了好嗎?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已經過了半年了,玉靈山將要遇襲的事迫在眉睫,自己必須回去通知他們,所以不管用什麼方式都要出去!握住拳頭薛宓在心里暗暗道。
過了會,拳頭慢慢松了下來,嘆了口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真的行嗎?失敗的都快失去自信了……逃跑不行,連他們出谷執行任務自己想去參與以便乘機逃跑都被婉拒了,而且拒絕的理由自己根本找不到借口反駁,唉~自己這種普通人的腦子與人精的腦子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又坐了會,薛宓慢慢站了起來,抖了抖被清晨的露水打濕的裙角,往外走去。直接去跟他們說吧,好歹相處了兩年應該有些感情的。反正不管怎麼樣,自己是一定要出去的,一定要回玉靈山的!
站在關閉的議事大殿前,薛宓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敲門進去時,突然里面傳來景中流的聲音。
「這次……西南……出世……我們一定……離開……全部出動……」
只听見零星幾個詞的薛宓還是听到了他話里的重點,離開!
驀地推開門,里面七八個人同時向她看了過來,薛宓抖了下,顫顫地將手舉了起來,「去……去哪?我……我也要去!」
景中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開口道,「好!」
「我天天在瓏月谷,都有些膩了,真的很想出去看一下,這次就帶上我吧!你們都……咦……咦?你剛剛說什麼?」原本還慷慨激昂的薛宓停了下來,張大著嘴巴看向景中流。
「你說我也一起去是嗎?」喜不自禁的聲音。
「有嗎?」景中流作思考狀。
「有的,你剛剛說的!這次我也一起去。不許反悔!哈哈,什麼時候出發?」薛宓滿臉喜色地說道。
「明天。」
「好,那我馬上下去收拾東西!」薛宓立馬風一樣地離開了,生怕晚一點對方就會後悔似的。
「三哥,這次你怎麼帶她出去了?之前不是不讓的嘛。」藺滄瀾撓了撓後腦勺,看向景中流疑惑道。
「這次迷蹤沼澤遠古遺跡出世,天降奇光,聲勢浩大,恐怕修真界很多掩藏的大能修士與勢力都會出現,我們必須要小心應付。到時候應該沒什麼人會留在谷中,她那個豹子實力不錯,她又知道瓏月谷出入方法,我不放心,必須一起帶走。」景中流淡然解釋道。
周圍人聞言一陣靜默,藺滄瀾在心中默默為薛宓拘了一把同情淚,一直想著出去,沒想到終于可以出去了吧,自己還興沖沖地往陷阱里鑽,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唉~
另一邊毫不知情的薛宓,一回房間立馬開心地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半年了啊,半年沒有出去了,這半年過得多不容易啊,現在終于有了逃跑的機會了!每次瓏月谷有什麼事,景中流都是坐鎮後方的,他肯定是不去的,到時候還不任自己逍遙,嘿嘿!一想到這薛宓又開心的打了兩個滾。
一夜好夢。
第二日。
等眾人收拾好在谷口集合後,薛宓環顧四周,發現該來的景中流、藺滄瀾、魑魅魍魎四大將都來了,就連一直不怎麼出現的戚無殤都出現了,後面還跟著十幾個匆匆見過幾面卻從沒說過話的人。
薛宓見狀,連忙湊到戚無殤身邊小聲問了句,「師兄,你也跟我們大家一起去嗎?」
戚無殤聞言點了點頭。
「那……那景師兄也去嗎?」薛宓緊張地問道。
「嗯。」
听到肯定答復的薛宓,直覺得晴天一聲霹靂。回頭看了看景中流面無表情地瞟了自己一眼,那雙眼楮好像看破了自己心里地小九九一樣,頓時整個人生都灰暗了。心里的小人不停地扇自己嘴巴,叫你說得快!嗚嗚……昨天看他那麼快的答應自己就知道肯定沒好事……可憐自己還是信了他,不知道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
「出發。」
一聲令下,大家開始往谷外飛去。薛宓也連忙趕上,算了,肯定來不及了,走一步是一步吧,盡管這樣安慰自己,卻還是有些不甘,一路上都垂頭喪氣的,根本沒有注意到行路的方向與沿途的風景。
過了幾日,一行人終于到達了西南方向的迷蹤沼澤,發現那里已經有很多人駐扎,各方勢力都有,大家面帶急色,好像在等待什麼似的。
薛宓看著那些臉上帶著些許焦急的人,在見到瓏月谷的人到來之後,通通像是見到失散多年的親人般瞬間眼里迸發出巨大的驚喜。不過鑒于瓏月谷一向不與外人打交道的習慣,倒是沒有什麼人上來寒暄幾句,不過竊竊私語什麼的還是少不了的。
「看,那邊來的可是瓏月谷的人!有他們,這次進遺跡應該會有很大把握!」
「是嗎?上次好幾個門派一起合力試過都無法進去,他們可以嗎?」
「噤聲,怎麼說話的!瓏月谷也是我們可以質疑的嗎?今天不僅是他們,還有好幾撥有實力的門派都會過來,听說浮焱島也會派人過來……」
「浮焱島?是那個……」
薛宓側耳傾听了會,心里有些奇怪,遺跡?什麼遺跡會挑這個時候出現啊?這個時候的主要劇情不是應該是玉靈山的事嗎?奇怪!而且瓏月谷什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一直不都是被大家羨慕嫉妒恨著嗎?怎麼一下好像接地氣了?
「看來今日之行沒有那麼簡單,會來很多隱藏的實力之輩,到時候大家小心,畢竟上界遺跡出世可不是小事,每個修真之人都想著來分一杯羹。」戚無殤面容嚴肅道。
薛宓聞言一驚,「師兄,你剛剛說什麼?什麼上界遺跡出世?」
「你不知道嗎?前幾日我在瓏月谷的時候可就听說了,說是這里有一個遠古上界門派的遺跡出世了,大家很多的人都想著過來看可不可以進去獲得一兩件上界的法寶、丹藥或者功法呢!你不是啊?我以為你是為了那些才高興地往陷阱里鑽呢,難道不是?」藺滄瀾有些疑惑道。
听到這里薛宓的臉色有些發白,後面的話已經听不清了,腦中一直旋繞著一句話,遠古上界門派遺跡出世……怎麼會?記憶中這樣的大事只出現過一次,不過卻不是現在,而是應該在半年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應該在瓏月谷只待了半年,而不是一年。可是為什麼半年後的事情現在發生了,為什麼?
看著薛宓失魂落魄的樣子,周圍的人都有些奇怪,這丫頭每天都嘻嘻哈哈的,什麼時候出現過這副表情?就算被中流當場逮到那麼多次想逃出谷去,也沒見過她這樣,剛剛一直跟大家在一起,難道發生了什麼?
看著大家有些責問的眼神,藺滄瀾有些委屈,小聲嘀咕道,「我也沒說錯啊……」
「怎麼了?」戚無殤皺了皺眉問道。
薛宓听到他的聲音,好似一下子從猜測中驚醒了過來,蒼白著臉彎了彎嘴角,輕聲道,「沒,沒事。」
戚無殤見狀眉頭皺的更緊了,卻沒有再詢問。
就在大家相對無言時,一陣嘈雜聲傳來。
「看,浮焱島的人來了,派頭真大!」
「當然派頭大了,除去不管事的瓏月谷,他們就是修真界中第一大派了,派頭能不大嗎?」
「是嗎?玉靈山呢?那件事之後玉靈山的事到底是怎麼解決的?」
「听人說好像是由原玉靈山門下的紅纓掌教建了個新玉靈山,歸屬了浮焱島。」
「紅纓?是那個浮焱島島主肖瀛半年前娶得夫人嗎?看來當年玉靈山的事背後有很大的隱情啊!」
「唉,誰說不是呢?一個傳承了上萬年的修真大派就這麼消失了,真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薛宓听完這些話當時就有些站立不穩,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著,死命撥開前面圍觀的人群,擠了進去,原本被推開而有些不高興的人們看到薛宓慘白的如紙一般的臉色,和她身後跟隨的瓏月谷的人,都瞬間轉換了臉色,往一邊走去,順便還把同伴也拉走了。
等薛宓終于沖破人牆,視野開闊後,發現迎面走來大約有二三十人,大部分都是身穿黑衣的男子,只有少部分穿著帶有玉靈山標志白衣的人,兩種截然相反的顏色混在一起卻顯得無比的和諧。
領頭的二人中一位同穿黑衣卻在領口與袖口處繡了些金色絲線,面上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至右貫穿臉頰,卻絲毫不影響他滿面的春風得意。旁邊挽著他的是一位美貌婦人,面色妍麗,身著紅色衣裙,姿態風流,別有一番說不出的韻味。
薛宓一見那位紅衣女子,臉色白得更厲害了,失控般喊了出來,「紅纓師叔……」
紅纓聞言,頓時將目光轉了過來,在看到薛宓的瞬間,眼里突然充滿了驚訝與疑惑,最終都化為一股詭異的驚喜。
「薛宓……」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面色冷漠地向左右的黑衣男子示意,頓時七八個人暴掠而出,將薛宓團團圍住。
薛宓愕然看向對面的紅纓,卻見她帶著快意的笑容同樣看了過來,那眼神就像是獵人看著陷阱里的獵物,而非故人相遇。
怎麼回事?雖然知道紅纓一向不喜歡自己,但是一直以為只是普通的不待見一個晚輩罷了,可是現在這種厭惡的希望我死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原著中根本就沒有寫過她是這樣一個人啊,到底怎麼了?難道……剛才那群人說的話都是真的?玉靈山已經……可是時間根本就不對啊!薛靈還在玉靈山呢,不會也……不……不可能的!
瓏月谷的人看到薛宓被浮焱島的人包圍,都有些不快,正當他們預備上前救援時,身後傳來一個女聲,帶著激動與喜悅。
「宓兒!」
薛宓听見這個熟悉的久違的聲音,渾身一激靈,眼淚突的流了下來,雙眼朦朧地回頭看去,下撇著嘴帶著哭意委屈喊道,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