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望著牆角的背影,心中驚訝,他能確定苗筱瑜追出去的目標,恰是他的父親。當張寧想要跑過去看個究竟的時候,卻發現父親和苗筱瑜早已消失不見。
空蕩蕩的牆角。
看來,筱瑜應該認識父親。而,我對筱瑜的熟悉感,應該也是來自父親吧。
父親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事,不過,張寧知道父親必然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而,這個故事,或許筱瑜也是知道的吧。
「寧哥,怎麼了?」季冬沖著愣神的張寧問道。張寧目光呆滯,表情漂浮,一副直愣愣的模樣,險些嚇住季冬。
沒事。
張寧搖了搖頭,沒有心思在瓦市閑逛了。
「回去吧。」張寧說道。
季冬點頭,對著張寧道:「寧哥,那我們書院三考的時候再見,我很期待寧哥你在仙骨碑前的表現哦。」
仙骨碑是測試仙骨品階的碑文,也是書院三考中第一考的內容。
仙骨的測試,只需要仙骨碑就行。一般,有錢的仙人,都會在後輩生出仙骨的時候,便進行仙骨品階的測試。
這也是為何,劉冉知道自己擁有的是四品仙骨的原因。
不過,這種測試的費用不菲,一般仙人根本享受不了這種待遇。他們一般會等到,書院三考的時候,免費測試自己的仙骨品階。
「仙骨天定,希望我能擁有品階高點的仙骨吧。」張寧說道,沖著季冬擺了擺手。
「季冬,回去好好看書。」張寧叮嚀一句,轉身離開。
南城區,喧鬧無比,小孩哄跑。
徑直回家,看著空蕩蕩的家,風箱呼啦,爐火未滅。
父親,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張寧心道,走進這個熟悉的家。張寧只知道父親叫張紀,其他的,一概不知。
沒有食yu,張寧也不想鑄造兵器,挨著火爐坐下。
不知不覺,太陽星已然落下,天空暗沉一片。帶著濃濃的月華,太yin星將月輝照亮無盡仙域。天地有太陽,太yin,太陽當空為ri,太yin現世為夜。
ri夜交替,輪回有常。
呆呆的,張寧一動不動。不時轉動眼珠,那雙黝黑的眸子閃爍著思爍的光澤。
張寧已經不小了,再過三個月,他便十六歲了。十六年,他未曾見過母親,也為見過除父親外的任何親人。
「父親,你今天又會醉醺醺的回來嗎?」張寧自語道。從張寧出身到現在,張紀已經醉了十五年了,天天如此。
十六年,張寧多麼希望有一天,能夠見到振作的父親。希望有一天,父親能夠關心他一下。
時間過的很快,黑夜白天完成了交替,大地露出一絲魚肚白。新舊交替,初陽已生,又是新的一天。
張紀依然未回,院子安靜,只听得到張寧的呼吸聲。
嘎吱!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熟悉的面容讓張寧不敢相信。
父親!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一身得體的灰衣袍子,長久未剪的胡須刮的干干淨淨。那雙永遠睡不醒的眸子里,流光溢彩。
一雙黑se的眸子里,閃動著攝人魂魄的光。
堅硬有力的五官,梳的齊整的頭發。
雖然張紀極力的收斂著身上的氣勢,不過,那隱約間流逸出來的能量,依然帶著雄雄威壓。
蓋世強者的氣息,無法掩蓋。
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樣一個人,是一個酒鬼。一個沉醉在酒壇,十六年的酒鬼。
不敢相信,一向醉醺醺的父親竟然以這番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父親變化如此之大。
「寧兒。」張紀叫到,粗狂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就是這一聲,張寧險些就哭了出來,只是,他終究不是小孩了。
十六年,父親還是第一次這樣叫自己。
「嗯。」張寧輕聲一嗯,沒有其他表示。
張紀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一雙剛強鐵臂怎麼放都不是。
「這些年,是父親虧待你了。」張紀說道,眼神閃爍,不敢看張寧。
張寧搖了搖頭,回應道:「我習慣了。」
嗯!
沉默,久久的沉默,兩人誰也不開口。張紀走進院子,在張寧對角的石地上坐了下來。
「我要走了,離開瓏岳,不能帶上你。」張紀沒頭沒腦的說道。
張寧抬頭,看著父親,不知道如何回答。
走!
「我要去尋找你母親,快十六年了,我終于有你母親的消息了。」張紀說道,眼中閃爍著無限的思念。
「你見過筱瑜了。」張寧說道。
「嗯,是她告訴我,你母親的下落。」張紀回答,果然和苗筱瑜有關。
「我要去救你母親,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受苦。」張紀說道。
受苦!張寧心中不由一痛。
原來母親不是不要自己,而是被關押在某個地方,受苦。
「我此去或許有生命危險,所以,我不能帶上你。」張紀道,「若是我能將你母親救出來,我們會來找你的。」
「你要去多久。」張寧問道,他知道輕重,雖然他也想去救自己的母親,可是,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只能是累贅。
長則十年,短則八年。
「你什麼修為。」張寧問道。
張紀看著自己的孩子,說道「二十年前,我便度過了三重天劫。」
天仙。
果然,超越了凡仙的存在。十年,八年,在這些人眼里已經沒有什麼區別。
「天仙都沒有把握救出母親,母親到底被困在哪里?」張寧問道。
張紀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個丫頭只是提供了一些線索」
「你有幾層把握?」
張紀搖了搖頭,說道:「一層把握都沒有,不過我非去不可。」
我知道。
「如果你失敗了,這條路,我來走。」張寧說道,眼神堅定,無論如何,他都要將母親就出來。張紀愣愣的看著張寧,不說話。
「好孩子,其實父親更希望你好好活著。」張紀說道。
「你是我跟你母親的希望。」張紀接著道。
張寧搖了搖頭,帶著詢問的口氣問道:「能把你和母親的事情告訴我我嗎?」
張紀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該你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有辦法告訴你。父親希望,你能過的輕松點,而不要生活在壓力之下。」
「先不說你母親的事,先說說你吧。」張紀道。
「你的九重鑄造技法,已經入門,很快,你就能學習第二重的內容了。」張紀說道,嘴角微笑,眼神和潤。
《九重鑄器》,父親竟然知道,那不是說父親時刻都在關注自己嗎?
張寧之所以擅長鑄造兵器,便是因為這《九重鑄器》。
這《九重鑄器》,乃是張寧從一個外鄉人手里買來的,當初得到這部鑄器法門的時候,他欣喜的幾天沒合眼。
如今看來,是張紀故意安排的。
「是你安排的,你不是一直都沉醉在酒中嗎?」張寧吼道,有些激動。
張紀不語,走上前來,模了模張寧的頭。
「寧兒,我。」
「算了,你不用說了。」張寧道。
「那我們接著說《九重鑄器》吧。」張紀舒緩了一陣,說道。
「你知道,為何你一直無法在兵器上篆刻秘紋嗎?」張紀問答。
張紀的問題,乃是困擾張寧的難題,他一直在尋找著答案,卻沒有結果。
如今看來,父親似乎早看在眼里。
這一刻,張寧不想知道那原因是什麼,他只想好好感受父親的愛。
原來,自己一直在父親的心中,從來都是在他的關懷下成長的。
或許,自己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做飯,第一次鑄造出兵器,都是在父親的關注下吧。
這一刻,張寧覺得自己是世間最幸福的人。
這個時候,他真正感受到了父親的愛。也許,這就是男人表達愛的方式吧。
那是一份,內斂如山的愛,不需要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