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越來越少,地面越來越干。m
出現在葉天眼前的是一片荒蕪的土地。干枯龜裂,一條條裂縫將地面割得千瘡百孔,從上空看下去,猶如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在地面上。寸草不生,風揚起一陣陣的風沙,迷人眼。
葉天停了下來,這里的地形是如此奇特,沼澤地理會出現這樣地形麼?那次紅果出現的地方只是一片干枯之地而已,而這里不只是干枯而已,這里像是生命的禁地,在這里只有灰色,沒有一絲其他的顏色摻雜其中,連葉天頭頂上的天空都是灰色的。
葉天取出了腰間的骨刃,小心在骨刃上涂抹一層紅色的粉末,戒備著向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個時辰,葉天的精神有些恍惚,不知不覺中,葉天發現這片灰色的土地上起了霧氣,淡淡的灰色的濃霧飄起,遠處的景物漸漸模糊,近處的景物也漸漸的模糊了,耳朵里也听不到任何的聲音,也聞不到什麼味道,好像進入了一片寂靜的黑暗世界。
葉天用手用力的掐了一下的自己的耳朵,不疼,手上也沒有任何的感覺。葉天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是到了哪里,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突然葉天想起藥婆所說的那個小島,那個毒獸,難道說,已經到了那里了麼?
可是藥婆所說的,融入到那股氣息中,又不能別那股氣息迷惑,難道說自己已經迷惑在其中了麼?既然迷惑在其中,那自然就可以解除迷惑,根據藥婆所講,解除迷惑要靠自己修煉的那門法決,但似乎那個法決並沒有起什麼作用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葉天站在那里苦思凝想著如何解除這種迷惑,想著想著,葉天覺得自己有些口渴,想要喝水,皮膚有些癢,想要抓一下。葉天剛想到這些,就覺得臉上有液體流了下來,葉天伸手去模,手上模得濕漉漉的,並且手上有些粘,是血,葉天突然間反應過來了,緊接著葉天發現自己臉上的皮膚在掉落,一塊一塊的掉落。
葉天並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葉天心里很是舒暢,覺得掉完了自己就干淨了,自己的臉上好髒,身上好髒,讓這些髒東西掉干淨吧,都掉了吧。都走吧,都離開我吧,我就干淨了。
葉天用手檢查自己身上的皮膚,看看自己還有哪里沒有掉干淨,突然葉天好像看到了自己,自己血紅血紅的,身上的皮膚掉的差不多,只剩下胸口那麼一小塊,葉天用手去抓,想把那一小塊抓下來。
手指尖踫到一個硬物,是那塊四娘給葉天的玉,葉天用手模著那塊玉,玉很涼,冰涼,這絲冰涼順著葉天的手指,手臂肩部,接著到了葉天的大腦。瞬間葉天就清醒了過來,想到剛才的畫面葉天就感到很恐懼,但是恐懼歸恐懼,還是要完成藥婆的任務。
葉天睜開眼楮,眼前一片漆黑,葉天用力想象想,想象來時的路,但是依然是剛才的那個血淋淋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腦海里沒有其他的東西存在。
濕熱的液體在順著臉頰流淌,葉天感到自己很是虛弱,想要睡覺。葉天不斷的提醒著自己,不要睡覺,葉天知道,要是自己睡著了,那麼自己將永遠的留在這里,永遠也別想看到自己的父親。
葉天心里有些不甘,自己只是來到沼澤地里去采那個七心草,用來解自己身上的毒,為什麼要踫到這件事?為什麼自己要死在這里?為什麼,自己還要去尋找自己的父親,自己已經沒有母親,為什麼沒有了母親,因為母親死了,死在那座深山里,自己沒有見過父親,不知道父親長得什麼樣子,自己和父親像麼?為什麼自己沒有見過父親,是父親拋棄自己麼,拋棄自己和母親麼,為什麼,難道說父親嫌棄母親,嫌棄自己,自己很差麼,為什麼很差,為什麼,為什麼要死在這里,我不要死在這里,我要活著,我要當面去問那個人,為什麼要拋棄自己?
這些想法葉天平時都是壓在心底的,或許葉天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些想法。但是現在在這極端恐懼中,不知不覺的,葉天就想起了這些,越是想到這些,葉天心里就越是不順,心中不順,葉天就有些發怒,漸漸的,葉天的怒氣越來越大,怒氣直沖頭頂,似乎要從頭頂沖出去。
葉天需要發泄,發泄那胸中的怒氣,葉天張開嘴巴,想要呼喊,「啊」一聲憤怒的嚎叫直沖雲霄,葉天喊聲不停,胸中的怒氣似乎找到的發泄口,從那聲呼喊中宣泄了出去。
呼喊過後,心中平靜,頭腦平靜,身體平靜,葉天平靜。
葉天陷入了一種空空的狀態,無我,無他,無天,無地,一切皆無,一切皆空。
葉天頓悟了,與痛苦中頓悟了。
葉天的眉心處清涼之氣縈繞,小月復處一股熱流涌出,順著葉天的身體里的血液流淌,這股氣流流到哪里,哪里就很舒服,這股熱流很小,很少,但是卻在葉天的身體里緩慢而又堅定的流轉著。這股氣流每流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都會產生變化,肌肉更加結實,骨骼更加堅韌。
不知過了多久,葉天睜開了眼楮,發現自己眼楮看到的並不是黑暗,自己正站在一個青青草地中,沒有看見枯草,也沒有看見灰色的土地,風中吹來濕潤的空氣,耳中傳來微分吹拂著青草的聲音,草葉上的水滴滴落在草下的土地上。眼前的情形和之前那個荒蕪的情形形成鮮明的對比。
葉天用手模了下自己的臉,手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臉上的皮膚好好的,沒有一絲破損,也沒有鮮血在臉上流淌。鼻子中傳來一股異味,葉天低頭一看,原來自己還是渾身泥巴,黑色泥巴覆蓋了全身,連臉上都星星點點的沾滿了泥巴,並且泥巴都已經有些干了,顯然現在離渾身涂滿泥巴的時候已經不短了。
就在葉天前方不遠處,葉天看到了一個水窪地,窪地的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小魚小蝦在水里游動,葉天連忙奔了過去,跳進了水里,清洗著全身的泥巴。
洗完後,葉天渾身氣爽了,葉天站在水里,看著清澈的水里的魚蝦游動,不禁有些想笑,就在上一個時刻,葉天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里了,死在這個沼澤里,死在這青青草地上,無人問津,變成一堆枯骨,看也看不自己的母親,父親。
葉天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太陽,看看這片青草地,想著原來活著還是一件不錯的事。
葉天看到草地上有一個人影,在向葉天這邊走來,人影走的很慢,但是葉天卻看清人影的樣子,那是葉天很熟悉的一個容貌,葉天和那個人生活十多年,怎麼會不熟悉她的的音容笑貌,連她的身姿葉天都是牢牢地記在心里,因為那個人影就是四娘,葉天的母親。
葉天的眼角濕潤了,從臥牛村出來,葉天一路上經過多少艱難險阻,不知道踫到多少危險的野獸,多少次生死存亡,葉天都走了過來,沒有後退,沒有退縮。就連現在身中藥婆的毒,只能听著藥婆的擺布,來到這個危險的沼澤,葉天都是在努力的抗爭,都是在努力的活著。再重新看到四娘的那一刻,葉天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委屈。小肥牛奔跑著向那個身影跑去,撲倒在那個溫暖的懷里。
葉天痛苦流涕,向四娘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四娘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溫暖的撫模這葉天的背,輕輕地撫模著,就像以往在無數次那樣,安慰著葉天受傷的心靈。
痛哭過後,是平靜,葉天注視著四娘,四娘也看著葉天。葉天從四娘的那空洞的眼楮里看到了一絲溫暖,雖然是假的,但是你也給我溫暖,葉天心中暗道。
沒錯,葉天知道這個四娘是假的。葉天看了看四周,還是那個青青的草地,那個水窪地里的水還是那麼清澈,風中的傳來濕潤的的水汽,天空中的太陽還是散發著光和熱,四娘的神情還是那麼溫柔,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那麼美好。
美好的東西多數都是不存在的,就像四娘已經死去,不可能再活過來,所以葉天看到的這個四娘必定是假的;就像那池清水,洗完污泥必定要渾濁;就像那青青的草地,青草的長勢不會那麼奇特,不會草地上只有青草,看不到其他的植物,至少應該有個小花之類的吧,葉天心里想到,如果讓我來安排的話。
既然是假的,那必定不能長久,終究要化作一場空,露出後面的真實來。
葉天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己就在藥婆所說的那個島上,雖然什麼時候上的島,什麼時候進入了這個虛幻的地方都不知道。那應該怎麼破除這個幻境呢?藥婆所說的融入是什麼意思,不能被其迷惑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