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
安然終于不那麼淡定了,仰著她的小腦袋瓜子,45度仰角看著眼前這個帶著淺淺笑意,有一副不賴皮相的男人,目測他該有三十好幾了吧。
她快速地在腦海里搜索了一遍,母親,外公還有她,似乎除了昨晚與他相遇外,確定和他是沒有瓜葛的。
「夜里風大,我看我們還是進去說話吧。」
駱景程轉身要走,他來要的人可以是她也可以不是她。顯然再待下去,這個昨天甜膩地叫他為老公的女人要把哄走了。
申安然輕盈地閃到駱景程面前,從錢夾里抽了三千塊錢塞到他手里。
「兩清,謝謝。」
她的手剛從駱景程手里抽出來,王博約的身影便映入她的視線。王家的老宅和外公家的宅子本就只隔了一條車道,兩戶對望。那個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倚在他家門口的白玉蘭樹下,抽著煙。
她可以確信,她和駱景程的話他是听不見的,可是她把錢給駱景程的動作,王博約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老公,這是那個誰還你的錢,說上次打牌時向你借的。」
安然故意提高了一些聲音,並向駱景程靠近了些,順勢在他寬大的肩上靠了靠,乖巧的樣子。
還好駱景程沒有把她當成是神經病,十分配合地任由她靠著。
「申小姐,這次又欠我一頓飯。」
他哧哧地笑,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個忽明忽暗煙火下倚在樹上的男人,正是昨天跟在申安然身後的男子。
「請,一定請。」
申安然無奈,這兩個男人怎麼像影子一樣,同時出現的機率怎麼那麼高?
望著申安然圈著駱景程的手走進老宅,王博約猛地吸了一口煙,隨手將煙頭丟在地上,用力的踩了踩。
他知道她不會回沿海路的公寓,便到老宅來踫踫運氣。回S市這麼久,他回來過兩次。父親在軍區難得回次家,母親又跟著團里去演出了,女乃女乃去鄉下老家住,家里也就幾個佣人,回不回來的區別就是能不能在這里遇見申安然。
先前向家里的佣人打听申安然的情況,他們都不清楚。申安然平時周六開車來吃頓飯的功夫就走了,和他們打照面的機會幾乎沒有。
至于結沒結婚,交沒交男朋友,他們就更加不知道了。
雖在一個大院,各家的事卻鎖在那一把把大鎖里,傳來的也是過濾後的零星或是各自的想像和猜測,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去打听了。
王博約轉身進了屋,上樓打開電腦,在網上搜索著安然的資料。
她改了名,原來叫申然,卻不知為何要改成申安然。
高中畢業時,他為了讓她和自己一個大學,費了好大的勁讓她念了信息管理專業,和他一個專業,五年後她卻出乎他的意料成為了一個插畫師。
他一篇篇地翻看她的作品。
她的作品和她的人一樣,給人溫暖。
生動的線條,明快的色彩,有情節的畫面,她心中的丘壑如她的畫一樣,是平和而溫暖的嗎?
王博約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
畢竟,五年前的離開,他像斷掉了一根肋骨,消沉了好長好長的時間才平復,而平復過後的已然不是當年的他。
在她畫的平靜里他看到的仍是那個溫暖而有力量的申安然。仿佛他的出現與消失都不曾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