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離那個男人越來越遠時,安然還是止不住地朝後視鏡去看後面的男人。卻見他怎麼倒在了地上,伸著手,似乎在向他求救。車速很快,不一會兒,便看不見王博約的影子了。
又是個苦肉計罷了,她真不想再理。可是心里還是放心不下,怕萬一他有個什麼事情,于是只得打張繼東的電話,沒有人听,于是又打梁家俊的電話。
「梁家俊,我申安然」
「什麼事?」
梁家俊聲音里透著疏離和冷漠。
「王博約喝醉了,在城市山林的別墅,你抽空去看看他吧。」
有求于人,安然只得平復自己的情緒說。
「對不起,申大小姐,我現在在北京,沒法過去。你現在是闊太太了,他于你而言畢竟是故人吧,照不照顧他,是你的仁義。其他的你看著辦,現在我還有應酬,就這樣,再見。」
「喂,喂……」
梁家俊明顯是帶著很大的情緒,說的話尖酸也就罷了,還這麼拽地掛電話。唉,自己真是找抽才去打電話給他。
安然看了一眼手機,駱景程並沒有打電話過來。雖然剛才的那一幕是很讓人誤會,但是作為丈夫,他如果相信她的話,怎麼不追上來哄她兩句?而是看著她離開。心里很是煩悶。不知出于什麼樣的心理,安然又掉轉了車頭,開到城市山林。
靠近王博約的別墅時,遠遠的看見一個人影仍倒在屋前的平地里。安然心里一陣慌亂,忙踩了踩油門,加速在王博約身邊停下來。
「王博約,你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啦?來,我送你去醫院,你快起來啊……」
王博約額頭滲著冷汗,臉色發青,手捂著肚子,已經沒有了力氣。感覺到有人晃他,他艱難地睜開了眼楮,模糊中瞧見是那個熟悉的女人又折回來了,他喊了一聲︰「然然……」
便暈了過去。
「王博約,你別嚇我,你這是怎麼啦……」
安然心里充滿了恐懼,邊拖邊拉,把王博約往車上拽。好不容易才把他弄上車,全速地開向醫院。一路上安然一個勁地喊他,時不時地用手去晃身邊的男人,可是他半點反應都沒有。她知道最近一段時間,他都泡在酒精里,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雖然討厭他這樣一蹶不振的樣子,可是又心疼和內疚。
明明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界線劃得很分明,對他也已經很絕情,他為何還要抱著那些過去不放?可是自己就真的放下了嗎?如果是這樣,她也不會覺得現在的生活是偷來的,因此她害怕人們知道她和駱景程結婚了,害怕別人看到她和駱景程的那些甜蜜。如果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王博約的痛苦之上,她寧願過得無聲無息。
很快到了城市山林就近的醫院,急診,醫生很快判定胃出血並出現休克的並癥,必須馬上進行手術。
暈迷著的王博約被推進了手術室,安然只得焦急的等待著。
「誰是王博約的家屬,請在手術單上簽字。」
安然 地站起來,家屬就家屬吧,她沒有劉瑞茵的電話,只有王女乃女乃的,這個時候也懶得糾結這些個細節了,便在病人家屬欄內簽了自己的名字。
先前的緊張加上擔心,安然覺得很累,靠在醫院的走廊上想著今天的事。抬腕一看手表,已經晚上十點了,想著自己這麼晚還沒有回去,駱景程一個電話都沒有,心里更加有氣。翻出包里的手機來看,才發現手機沒有電了。
香山美墅里,駱景程坐立不安,剛才在聖保羅,他後悔自己一時顧著面子,當著童勇明他們的面兒,沒有立即上前去把那小妮子拎回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雖然他心里不爽,但是兩個人平心靜氣地坐下來說清楚,溝通好以後如何正視他們兩個之間存在著的王博約,相信以後相處起來會更加自然一些。
可是這麼一鬧,駱太太情緒會更大。他已過了那種沖動的年齡,很多事情,自認為還是控制得很好的。每每也認為,只要自己一心一意地愛他的駱太太便已足夠。但是畢竟不能做到免俗,向來被人重視慣了,存在感強的他,終歸還是希望在駱太太的心里佔有一席之位,希望得到她的回應,得到她的愛。他感覺自己還是急了些。
打駱太太的電話,卻是關機狀態。駱景程隔十分鐘打一次,關機,隔五分鐘打一次,關機,變成不斷的重拔,都是那冰冷的機器小秘書的提示音。終于他坐不住了,拿了車鑰匙,驅車去城市山林。
一路上駱景程也是糾結的,他甚至在假設如果去到王博約的住處,看到的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該怎麼辦?腦海里又馬上刪除這個假設,他相信他的駱太太不會,盡管王博約死性不改,但是他的駱太太不會。
到了城市山林,看到王博約的別墅黑漆漆的,沒有點燈,他松了一口氣,又緊張起來。沒有他預想的最可怕的情況,可是不在這里又會去哪里?盡管他做了很多的功課,駱太太喜歡的,討厭的他自己搜羅了一大堆的資料,可是畢竟對于她的過去交集得太少,和她在一起後,他秉承參與她的未來,和她一起過好當下,她的過去,她不說,他也不去問,現在才覺得他對她的過去知道得太少,對她了解得也真是不夠。
他驅車到慢城,上到安然和王博約公寓的那一層,按門鈴沒有人應聲,屋內也沒有開燈,看樣子也是沒有來這里的。
心里亂得很,只得驅了車繞著s市亂逛,怕駱太太回了老宅,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經夜里十一點,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打電話到老宅,勤姐接的電話。
「駱少,這麼晚了,有事?」
「哦,沒事,安然讓我問問,老爺子過兩天啟程去大嶼還有什麼需要我準備的。」
「安然媽媽都收拾停當,有勞你掛心了。」
「沒事,應該的。安然今天從老宅回來時是不是不太高興?」
駱景程小心翼翼地試探。
「駱少,她臉皮薄。早上看到報紙上你們兩個的甜蜜照,老爺子很喜歡,打趣了一下她,她不好意思吧。」
駱景程應和了一聲,掛了電話。她沒回老宅,原來從早上看到報紙後便悶悶不樂了。
手機關機找不到人,這真是個令人抓狂地毛病,回來看來他得好好治治她這老是關機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