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春枝和冬木,清歡自然不可能把她們接受到府里來。
且她們也是已經嫁人了。
要來就是一家子的事情,不……是兩家。
只是喬楚即是不願意,或許里面有些什麼原因。這一點,清歡願意相信,畢竟夏草、幼巧和雀兒,她都很是爽快地就要走了。
清歡讓喬楚先回去,讓人把賣身契送過來。
至于如何安排……還沒有考慮好。
當和容忱說起的時候,容忱笑著說道︰「既然你沒有想好,就要了過來?要了過來,又不想放到府里,那不是瞎折騰嗎?」
清歡抿唇不語。
半晌後,容忱提議︰「不如就放到莊子里去,不是都嫁人了嗎,正好讓她們兩家子管著,一人與一個莊子還是可以的。」
這倒是個辦法。
只是清歡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應是。
等第二天,喬楚把人送過來的時候。
清歡直接問道︰「我府里的人都是已經有定例了,冒冒然地把你們放在府里做事,卻也每個地方安排。」
春枝和冬木互看一眼,低下頭沉默不語。
清歡就瞧瞧打量起兩個人所嫁的人。
看著一個老實,一個機靈,但眼楮都不閃不爍。縱然婚事肯定沒有夏草好,卻必定也是不壞的。
為此,清歡很是欣慰。
「事情你們都是知道了吧?」
香濃端著茶盞過來。
清歡接過來捧著茶盞,淡淡地看著兩個人。
春枝和冬木齊應︰「是,太太過來的時候,已經和我們幾個說過了。只說到了這邊之後,就听姑女乃女乃的話,姑女乃女乃是個什麼意思,我們听吩咐就是了。」
清歡聞言,微一挑眉。
還是能看到冬木有些緊張。
忍不住輕聲一笑,舉著茶蓋,啜了一口清茶。
「其實……」
春枝和冬木立刻站好。
「我和老爺商量過了,府里是斷然沒有留下你們的可能性。」話音未落,就看到她們兩個人臉上明顯流露出的失望之情。
清歡笑了笑,繼續說道︰「如今,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呢……我那莊子里,就是有溫泉的那個莊子,離這京中雖是遠了一些,可那里環境不錯,地理雖偏僻,可日後發生個什麼事情,也只是安全。」
清歡隱晦地提醒了一下。
至于這幾個人是否听了出來。
清歡也不去管。
「爺的意思,若是你們願意,就去那邊做管事,男主外,女主內。當然你們是兩個人,若是都一個想法,自然也有安置你們的地方。」
頓了一頓,清歡又喝了一口茶,才問道︰「怎麼樣,你們是個什麼想法?」
春枝咬著下唇,似乎在猶豫。
冬木突然問道︰「那下一個選擇是什麼?」
清歡聞言笑了。
把手中的茶盞放了下來,支著胳膊好整以暇地說道︰「柳姨娘你們也是見過了的,如今嘛自然是做了吳夫人,也是生兒育女了。至于她的賣身契,早就撕了,衙門那邊也消了記錄。」說著話的時候,清歡仔細觀察了那兩個男子。
其中一個人看起來機靈的那一個,似乎目光閃了閃。
清歡見是春枝家的,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若是你們也是這個想法呢,我也給了你們賣身契,再給一些銀子。日後你們想出去做個小買賣呢,還是其他都隨你們的意思。當然……還有一個事情就是,我從前是在余杭那邊過來的,你們應該也是知道這麼一個情況。」見她們都點頭了,繼續笑道︰「柳姨娘和吳先生過陣子大概也會回了余杭去,那邊我原先還留了院子和田地。你們若是想過去的話,那就一道走。」
說完之後,清歡又端了茶輕啜。
春枝和冬木兩個人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想定,只得求著給一日的時間考慮。
清歡點頭︰「這是大事,回去和你們家的好好商量。這可是大師……」
等她們四個人告退之後。
簾子後面,走出了蔓草和零露。
蔓草道︰「夫人,您看,她們會怎麼選擇呢?」
「這可難說。」清歡笑著搖搖頭︰「你們何不如想想若是換了你們,會有什麼選擇。」
蔓草和零露對視一眼,齊聲說道︰「我們總歸是要伺候夫人和小少爺的。」
清歡雖告訴自己,這不算什麼。
可還是忍不住高興地笑了起來。
指了指椅子,讓她們兩個人坐。
蔓草和零露連連推拒。
香濃就去端了兩張綿杌過來。
這才見她們恭敬地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低眉順眼,一副乖順的模樣。
不管過去多久……
就算是成了家。
這兩個丫鬟,對于自己還是不同的。
清歡心里感念了一句。
「我看著春枝家的那位定然是心動出去,不用做別人的下人,只是這就要看春枝的想法了。春枝性格軟和,怕是不適應。」
當年配婚的時候,還覺得這兩對合適。
畢竟都是一動一靜。
可現在看來……同樣蠢蠢欲動有不一樣心思的,冬木和春枝家的那一位或許更合拍一下。只是當清歡做了笑話說給容忱听的時候。
他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清歡一時無法反駁,只是挑眉。
翌日的時候,春枝和冬木兩個人一起來。
她們的選擇即是在預料之中,又出乎了她的意料。
「春枝是要跟著柳姨娘去余杭?」
春枝抬起頭,走到清歡面前跪了下來,磕頭後才回話︰「姑女乃女乃這般聰慧的人,也該猜出來,我是不願意的,畢竟比起外面的闖勁,我更樂于安靜,而不是不可知的未來。只是……我既然嫁給了他,自然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有心思月兌離了奴藉,我自然不能攔著他。兩個人商議過後,覺得跟著柳姨娘去往余杭,更加保險一些。只是……又要麻煩姑女乃女乃了。原本……我們本不應該再奢求更多的。」
她們是顏老太太的丫鬟。
清歡完全可以把她們隨意一扔,束之高閣。
可現在卻是為他們的日後打點。
春枝不是不知好歹,心中自然感激萬分,又明白日後若是真的去余杭去了,需要借助姑女乃女乃在那邊的很多人事。
清歡听了之後,倒覺得這的確附和春枝的性子,只希望那人日後真不虧待了她。想了想就笑著點頭︰「既然如此,那你也不用在我這里住著,三天後,就搬到柳姨娘那邊。你家那位既然要出去,少不得要學習一些字,總不能真當個睜眼瞎子給人誆騙。……你別急著拒絕,也不是讓你白白過去佔便宜的。柳姨娘平日就是無聊,你過去正好陪著,也能幫忙帶帶孩子。她哪里人少,我總歸不放心。」吳先生的生活起居需要柳姨娘打點,又多了一個孩子。春枝若是能去的話,對兩邊都是有好處的。
春枝哽咽地應是。
清歡揮手。
零露扶著她坐到一旁。
冬木鎮定地說道︰「還是要麻煩姑女乃女乃了,那溫泉莊子,我們會好好管著的。」
清歡恩了一聲。
有了春枝在前,對于冬木的選擇,是再也不會有任何奇怪。
這女人……嫁了人之後,似乎就真的依靠上去。
「你這說話,我卻是不贊同的。」容忱搖搖頭笑著說道︰「你只認為那兩個丫鬟為她們避開,又怎麼不去想她們家的那位也退了一步呢。我雖是沒見過,卻從你話里的意思听出春枝家的那位是個有成算的,而最好的地方不就是京中嘛。在京中發財的機會可比余杭好,畢竟你如今在京中而不是余杭。有心無力,手根本觸及不到那邊去。而那冬木,或許……你也是看錯了,誰能說她不是一開始就想著躲到余杭去,但是也不月兌了奴藉呢,畢竟你那里還有幾個莊子缺了人管理,就算柳姨娘也去了,可到底是外姓了,加上天高皇帝遠,你也是顧及不到。可如今呢……選擇在溫泉那邊。」
清歡听了之後,沉默半晌。
「你的意思是,你們男子也不差?」
容忱我這清歡的手,討好一下哦︰「那是,換了我,也是願意為你退讓,一步不夠,兩步、三步也是可以的。」
「那你說……」清歡咬著嘴唇︰「珺兒肯去懷恩書院是不是也是為了弟媳婦退讓。」
容忱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時說道︰「不只,他也未嘗不是為了你退讓。你是他姐姐,從小他就听你的話依賴你,你既然很想他過去,顏珺自然不敢真得反對了你的心思。」
清歡吸了洗鼻子。
到了送行的那一日。
清歡和容忱都去了。
這一次顏珺他們帶走十多個下人,加上形狀,洋洋灑灑地裝了十多車的馬車。
清歡看得直揪心。
畢竟去懷恩書院那邊,水路不合適,必須走陸路。可這樣全副家當的過去,不是明晃晃地再說我這有錢銀,爾等快來打劫吧。
「放心,我讓人去送他了。況且……這一次,珺兒的一個師兄也去,只是要出了城門那邊在會和。」
清歡想要送出去一段路。
被面紅耳赤地顏珺,婉拒︰「姐姐,我都是大人了。」
清歡聞言一怔,看看他又看看喬楚,才笑道︰「好好,你是大人了,我且不去管你便是了。你到了只好,記得寫了報平安的信回來。還有……好好用功,不能欺負了喬楚。等她十五歲了,你若是……」
看著顏珺頭都低下來了,喬楚的臉色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了。
容忱才拉過清歡。
清歡這才住了嘴。
顏珺抱了抱瑾哥兒,才扶了喬楚上了馬車。
轉過身子的那一剎那,清歡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涌淚下。
容忱攬著清歡。
顏珺上了馬車卻又突然跳了下來,跑了過來一把抱住清歡。
「對不起,謝謝。」
清歡哭得更凶了。
「好了好了,快走吧。」
顏珺看了清歡一眼,模了模瑾哥兒︰「你要好好的,舅舅以後來看你。」
容瑾不知所措地點頭。
……
從顏珺走後,清歡就開始沒了精神,整天怏怏地。
容忱就說起瓊花宴的事情。
清歡這才打起了精神。
瓊花宴的那一天,清歡準備妥當把瑾哥兒送到了官署去。
「這樣會不會不方便?」清歡還是有些擔心。
哪有人辦公還帶著孩子的。
這且不去說了,今日之後,容忱必然要被人說成二十四孝子。
「這有什麼。」容忱滿不在乎地一把抱過容瑾︰「瑾哥兒,今天就跟爹爹,里面有好些叔叔呢,不要你不要怕。」
「來,我們跟娘親揮手。」
容瑾舉起小手。
清歡同樣揮了揮手,帶著不安上了馬車。
臨走前,容忱道︰「你去吧,我會早點過去,到時候接你回來。」
清歡嗯了一聲。
心中還是有些緊張。
為了瑾哥兒,但更為了今日瓊花宴的事情。她記得除了第一次過來,其他的時候都沒試過很忙好事呢。
清歡嘆了一口氣,放下馬車簾子。
只是不知道行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清歡以為到了。
「怎麼這麼快,」
「夫人,前面堵路了。」
零露挑開簾子看了一眼,回道︰「好些也是去參加瓊花宴的馬車,把前頭的馬路都堵上了。」
怎麼回事?
清歡帶上幃帽,探出頭去。
赫然看到似乎有兩輛馬車攔著街道,肯模樣好些在爭吵什麼。
只是這樣一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通路了。
清歡眉頭緊緊擰著。
她本就因著瑾哥兒去了容忱那里,去遲了的,總不能再在這里耽擱吧。雖說到時候她也不用做出面接待的事情,可流程安排到時候王大女乃女乃可是顧及不到,少不得要清歡在一旁小心盯著。
這樣一想,清歡只是更加煩心了。
「有沒有路,繞開走吧。」
零露應是,掀了簾子,去同馬車夫問話。
沒一會兒,馬車又動了起來。
清歡覺得頭疼。
零露倒了清茶,勸道︰「也不算去遲了,咱們本來就比請帖的時間早。夫人不必太過著急,而且王大女乃女乃也是知道情況的。」
清歡嗯了一聲。
話雖如此,可她也不能真的沒心沒肺,萬事不管。
清歡嘆了一口氣。
因了繞路的緣故,馬車比預計的時間遲到了一刻鐘。
清歡一過去,就被公主府的下人急急忙忙地拉去見王大女乃女乃。
「你可總算是來了。」王大女乃女乃一見清歡就去了拉她的手︰「你快跟我去祖母那里,咱們去見個人。」
清歡一愣。
想了想問道︰「皇子妃們都來了?」
這麼早?
難道這些人不都是壓軸或者踩著時間點過來的嘛。
王大女乃女乃也不說是,也不說是,只是拉著清歡火急火燎地往丹陽公主住的地方趕去。、
等見到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
清歡的困惑更大了。
「清歡丫頭,你快來。」丹陽公主原本正在同她說話。那婦人態度很是恭謹,但渾身流露出來的貴氣,卻也不是等閑人能比的。
至少清歡目前見過的人里面只有丹陽公主一人可以比。
之前見過的郡主,與眼前這個人一比,可是差遠了。
「是。」清歡心里困惑,面上不顯,走近了一些。
那人似乎在打量,仔細看了看菜含笑說道︰「果然不錯,和容哥兒也是配的。」
「那可不是,我那表弟可是把我這表弟妹當了眼珠子的。我保管等一下沒妒忌,就會親自過來接人。」
「表嫂。」清歡含羞跺腳。
丹陽公主哈哈大笑。
清歡面紅耳赤,心里卻是依然在疑惑眼前之人的身份。
「你怕是不知道我吧。」
清歡面色惶恐,赧然說道︰「我見的人少,還……真的真不知道夫人您是誰?只是瞧著就是比其他人親近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
清歡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很少說這樣的話。
畢竟在她認為這樣的言語,有諂媚之嫌。
可見到這樣的人,的確讓人見了可親,卻也不敢隨意處之。
「哈哈……我說吧,她也是慣會說話的。」似乎丹陽公主和她說過什麼,听到清歡的話,就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而那人也是笑了笑。
「你叫我……」
清歡側頭傾听。
「就叫王妃吧。」丹陽公主打斷她的話︰「你還是這樣的稱呼合適,況且你今日即是要露面了,也就幫我撐一下場子,也別讓這兩個丫頭被其他人欺負了去。」
那婦人……不王妃只是含笑應是。
清歡的腦海里卻是咯 一聲。
似乎猜出眼前之人是誰。
皇帝的幾個兄弟中,並每一張和元年輕的王妃。
而他的兒子輩里面,其他人都是皇子妃,並不是王妃。畢竟那些皇子都尚未封王。只除了一個人。
就是當年的太子。
因著瘸腿的原因,讓出太子之位,變成了網頁。
而眼前的人,想必就是從前的太子妃。
清歡想到這,自然不敢不恭敬。
「你猜出來了吧。」那王妃一直在看著清歡,從她的神態中看出心思,也就招手︰「來,我瞧著你也是親近。」
心中卻是在說道難怪那容忱會求了王爺來。
這麼可人的,就是她也不忍心不對她好。
別看清歡的容貌只是一般,可偏偏讓這位王妃覺得親近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