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宮中，跟在上官雅身後的公公未置一詞就走了出去，殿門突然關上，他的心跳忽然也慢了一拍。
「兒臣參見父皇。」御書房的燈火很暗，讓人看不清皇帝的臉，索性也沒有去看，就這樣直徑的跪下。
龍涎香的味道在殿中飄散，一點點的透著另外一種香料，很香卻讓他覺得頭昏。
「起來吧。」皇帝沒有其他動作，仿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是。」上官雅站了起來，頭上的昏沉讓他忍不住搖了搖頭，這香中加了什麼他已經顧不上，現在只盼著可以早些出宮。
「雅兒，朕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一個人若是想要另一個人看不清表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帶上面具，宮中的人從小就會在臉上帶著友善的笑，這何嘗不是另一種面具。
「父皇對兒臣很好。」不悲不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言，只是回答著他的話。
「那就好，你同她長得這麼像……倒是甚合朕意呢。」一句話笑吟吟的說著，皇帝開始沒有了掩飾，直接就說出了對他的興趣。
上官雅默不作聲，老僧入定一樣平靜，他懂得他說的話，可是那又怎麼樣，早就知道這一切了不是嗎，現在他的身份已經揭開，這一切只會更加糟糕吧。
「雅兒上來給朕捶捶背，這兩天總是覺得腰疼，人老了就是這麼多的毛病。」深沉的眸子看著他，皇帝似乎要將他看透，也許這一切早就已經是注定的了，他終究是他的。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上官雅站在原地沒有動，原來自己已經這麼骯髒，秦紅玉有一點說對了，她和他是一樣的人，一樣的骯髒不堪，怎麼妄圖敢染指金枝玉葉。
「……雅兒雅兒，以後要學會乖一點知道嗎，否則就要讓你痛了。」昏暗的殿中，仿佛一如以前的時候，低低的叫聲和那些骯髒的事情全部被掩埋在時光里，見不得光，可是現在就要被人再次掀開。
「雅兒？」上頭的人見沒有動靜，又喊了一聲。
沉悶的語氣中帶著不可抵抗，他是皇上，要誰死誰就要死，沒有別的緣由，人生啊從來都是這麼的不公平。
上官雅的腳上像是被沾上了什麼東西，一動也不動的站著，以前的忍辱負重好像都成了一件骯髒的東西，他連想一下就會覺得惡心，張揚而魅惑的笑意又浮現在他眼前，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可是那笑容卻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雅兒，明月的傷可好些了？」轉移了話題，皇帝似乎興致很好，一句話不偏不倚的轉到明月身上，自從皇陵事情開始，他就從來沒有在上官雅面前提過身世的事情，還像從前一樣，可是笑容中卻帶了更多不明的東西。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上官雅愣在那里，往日的情景像是潮水一樣浮現在他眼前，他的大喊和哀叫聲沒有任何作用，每一個月的回朝日期就像是一個詛咒一樣刻在他的心里，沒有人能救得了他，只有他才是最骯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