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管家有沒有找程旭,我只知道我在今天結束前都沒有見到程旭的衣角。
其實我很餓,不過一天我還是能夠承受得住的,況且我也就是躺在床上裝死睡覺,一天不吃東西,除了身體有些使不上勁,其實也沒有什麼的。
陽光透進來的時候我剛好在床上翻了個身,一天沒有吃東西,腿本來就不怎麼好使,現在就更加不好使了。
進去浴室洗漱的時候好幾次差點兒就整個人磕在地上了,幸好我雖然沒有力氣,但是眼里還是有的,扶住洗手台才免去了這樣的災害。
「羅小姐。」
我洗漱好出去的時候,田心推著早餐進來,香噴噴的燕麥粥和金黃金黃的面包,我只覺得胃都在抽筋。
我咽了口口水,用了很大的抑制力才將自己伸手去拿的****,閉上眼,轉過頭不看那餐車,對田心說道︰「推出去。」
我的語氣有些冷,我睜眼的時候看到田心的手微微抖了抖,我想我大概是嚇到她了。
「田心,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凶你的,你推出去吧,我不想吃。」
田心是這個宅子里面真心對我好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對我的話唯命是從的人,我不想傷害她。畢竟我看著她在程宅卑躬屈膝,活得也並不怎麼光彩。
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又何必去為難人呢。
「小姐,你別 了,身體是你自己的,餓著了只有你自己難受。」
田心看著我,第一次這麼勇敢地抬著頭勸著我,我搖了搖頭︰「我知道,但是你還是推出去吧,如果為了我好,就推出去吧。」
我有些哀求地看著她,天知道我看著那冒著熱氣的燕麥粥,真的很想飛過去就吃了。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如果我不想一輩子都被困在這間屋子里,我就必須要有自己的骨氣。
這大概是我唯一一樣能夠和程旭對峙的籌碼了。
田心看著我,嘆了口氣,最後還是將餐車推走了。
我覺得有些頭暈眼花,直接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中午的時候管家進來了一次,無非是和昨天一樣,勸我吃東西,我閉著眼,只當他說的是屁話。
在饑餓中,時間過得特別快,我不知道管家有沒有將我絕食的事情告訴程旭,我只知道,兩天沒有吃東西的自己,就快要死了。
晚上睡著之前,我還是沒有等到程旭,我不禁有些惱火,徹底就和程旭扛上了。
雖然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很傻,可是這是我唯一能夠用來談判的方式了。
第三天的時候我覺得我自己說話都軟軟綿綿的,整個人裹著被子就在不斷地睡不斷地睡,田心站在我的床頭,心疼地勸慰著我。
我覺得自己要死了,剛醒來,就又睡了過去。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只覺得眉心一跳,有種強烈預感,這一次進來的人是程旭。
「听說你絕食了。」
冰冷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我廢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坐起來,看著他,笑道︰「是啊。」
程旭微微怔了怔,大概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坦然地承認了。
有什麼好否認的,這本來就是事實,而且,如果我不承認事實,怎麼能夠繼續下面的話題。
「為什麼?」
他看著我,微微皺起眉。
我也看著他,第一次沒有任何的視線回避,「我不想一直呆在別墅里。」
他冷冷地笑了笑,似乎有些嘲弄︰「你腿還沒有好。」
他冷漠的表情擊退了我所有的假設,現在,我終于可以百分之一百地肯定,程序不愛我,一點兒都不愛。
那麼,這樣就很好,反正我也不愛他。
我也學著他冷笑道︰「我的腿又不是一直都不會好。」
他微微一怔,看著我緊抿著嘴唇,眼底有醞釀著的怒意。
我看著他,其實心底在發毛,畢竟程旭是我暫且的衣食父母,得罪他,和斷了自己以後的生路沒有區別。
可是我知道,他既然會把我從醫院帶回來,就一定不會讓我暴死街頭。
只一點,就足夠了。
許久,他才開口說道︰「出去可以,但是不能單獨外出。」
我只覺得一腔怒火在不斷地燒著,不可以單獨外出,那是不是說明我以後每一次跨出別墅,都要身後跟著人。
這樣,和被人監視有什麼不一樣!
我看著他,突然就生出了幾分恨意,我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限制我的自由。
我只知道,這讓我很反感。
可是我知道,這大概是程旭能夠做到的最大讓步,我抿了抿唇,大義凌然地回到︰「好!」
他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緩和,聲音也放柔了不少︰「現在要吃些東西嗎?」
我知道,我應該很有骨氣地對他冷冷地扭頭拒絕,可是我餓了將近三天了,骨氣都餓沒了。
所以當程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幾乎是同時點頭的︰「要!餓死我了!」
有那麼半刻,我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走到我床邊,伸手按了鈴,讓進來的田心去準備食物。
田心很快就端著吃的東西進來了,可是我看到那一大碗素得不能再素的清粥後,頓時覺得其實自己也不是那麼餓的。
程旭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他站在一旁,「餓了太久了,不應該吃太油膩。」
我有些錯愕,抬頭看了他一眼,他也看著我,「以後有什麼要求可以提,沒有必要絕食。」
他說得正義凌然,就好像錯的是我一樣。
我只覺得眼楮一澀,差點兒就哭了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這麼倔強,對你沒有好處。」
話落,他轉身走出了房間,剩下錯愕的我和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的田心。
我發現,我越來越看不清程旭了,也越來越懼怕他了。這樣一個讓人模不著的男人,即使他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和萬千的身家,對于我羅婷來說,我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天,你被賣了,還樂呵呵地幫著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