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窗口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轉身回到床上，拉上被子，今天晚上比昨天晚上還要冷，程旭不在我身邊，一個人的被窩暖得沒有那麼快。
半夜的時候我只覺得身上一暖，似乎有些什麼湊了過來，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覺得小月復痛得很，額頭上不斷地沁著汗水，很是難受。
一開始我還以為又是做噩夢，結果越到後面越痛，整個人的四肢也漸漸發冷。我還在迷迷糊糊間，突然想起今天傍晚和的那一杯女乃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貪小便宜吃大虧。
「怎麼了？」
程旭的聲音在而我耳邊響起來，恍惚間，我感覺到自己的額頭被一只大手貼上，那暖暖的手心消減了不少我額頭刺痛刺痛的難受。
「啪嗒。」的一聲，燈光亮起來，我微微眯著眼楮，只覺得這樣光亮的燈光很是刺眼。
程旭坐了起來，將我扶了起來︰「羅婷，怎麼了？」
他的手就環在我的身下，我已經來不及計較我們今天晚上的冷戰，也來不及計較他怎麼就出現在我的床上，我只知道我很痛。
我皺著眉，緊緊地抓著伸過來的手，顫著聲音開口︰「程旭，我，我肚子好痛！」
好痛，從來沒有試過那麼痛。
他低著頭，燈光在他的頭上，他的表情有些陰暗，皺起來的眉毛不怎麼好看，我看著他張嘴想說話，卻覺得肚子猛的一痛，想上廁所的節奏很強烈。
「我要上廁所！」
還沒有等他來得及開口，我直接推開他的手就往廁所沖過去。
我幾天晚上吃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又被李曉雨這樣一攪和，更加沒有任何回來加餐的心思了，這樣來來往往跑了好多次廁所後，我感覺自己都快虛月兌了。
「喝口水。」
我第四次從廁所里面出來的時候程旭站在廁所的門口，看到我微微皺了皺眉，眼眸里面似乎有些許的擔心。
我只看了他一眼便伸手接過他手上的水，「謝謝。」
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訴我，期望越大，失望就會越大，面對程旭，我能夠做的事情就是讓自己不要有太大的期望，這樣就不會傷害到自己。
雖然這個做法很不好，可是這是唯一的一個辦法了。
若要不被傷，只有自己愛自己了。
「程旭，抱歉了！」
我連忙把手上的水杯塞到他的手里面，轉身就沖進了廁所。
再次出去的時候我雙腿已經沒有力氣了，整個人就好像是虛月兌了一樣，軟軟綿綿的身子只能扶著牆壁走。
程旭伸手過來扶我的時候我沒有拒絕，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謝謝。」
我知道，如果我有骨氣一點兒的話，我應該甩開他的手，然後一臉決絕地看著他，語氣堅定地說︰「不用你管！」可是我沒骨氣，因為疼痛這個東西已經讓我幾乎直不起腰了，要骨氣還有什麼用。
我感覺到他扶著我的手微微一怔，看著我欲言又止，抿了抿唇才緩緩開口︰「還痛麼？」
我點了點頭，「痛，我想回床上躺一會兒。」
他點了點頭，扶著我回到床上。
程旭的動作很輕，卻又小心翼翼，似乎怕我不小心就摔了，我只是覺得可笑，幾個小時前攔著我的時候還十分地果斷決絕的，現在這麼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算什麼呢。
我沒有再上廁所了，因為即使再怎麼痛，我蹲在廁所里面也沒有什麼成效，可是很痛，真的很痛，就好像那些腸被人打了個結一樣難受。
我咬著唇，只覺得唇干口燥，看了看一旁的程旭，「程旭，我想喝水。」
他看了我一眼，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你臉色很蒼白，我們去醫院。」
我張了張嘴，突然而來的疼痛讓我說不出半分的話，我只能看著他將我打橫抱起來，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他抱著我，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的，就好像第一次帶我回程宅的時候，他抱著雙腿還不能走路的我上樓梯，也是走得這樣的穩。
我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上，我能夠听到里面的每一下心跳，只是覺得有些諷刺，似乎無論什麼時候，程旭都能夠那麼地淡定從容。
我突然想知道，不知道他知道我出車禍的那一瞬間，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的，會不會有那麼一刻的失措，會不會有那麼一刻的心痛，會不會，有那麼一刻的顫抖。
可惜，這些我永遠都不可能知道。
疼痛一波一波地襲來，我咬著唇，嘴唇被我緊緊地咬著，皮已經開始破了，我能夠聞到血腥味，還有那些在口腔里面蔓延開來的腥味。
程旭低頭看了我一眼，臉色有些沉，「別怕。」
他的話似乎永遠都是那麼地清涼，可是那兩個字，卻被他說得有些繾綣，以至于我怔忪了半刻，直到那肚子里面的疼痛再次侵襲而來，我才回過神來。
我的頭枕在他的手臂上，我能夠感覺到那上面緊繃著的肌肉是有多麼的結實和可靠，我不擔心他會把我摔下來，因為也是這雙手，攔住了我怨恨的發泄。
莫管家似乎听到了動靜，從一樓的房間里面出來，看到程旭和我不禁有些擔憂︰「羅小姐怎麼了？」
程旭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管家的問題，直接就下了命令︰「備車。」
莫管家大概是也接過不少這樣的急命令，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跑出去讓值班的人備車。
我被他抱著跟在管家的身後除了別墅，風吹過來的時候我忍不住微微瑟縮了一下，這大半夜的在半山腰，還真是冷得可以。
程旭把我抱在了那林肯的車後座，車子在他的下令下開得飛快，我甚至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事故。
大半夜，路上的車子寥寥可數，就只有我們坐著的林肯在路上飛馳。
程旭低頭看著我，那兩道濃黑的雙眉微微皺起，我看著卻突然笑了︰「程旭，你愛過我嗎？」
我抱著我的手微微怔了怔，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里面的錯愕，他抿著唇，臉色突然間有些蒼白。
他沒有說話，我卻裂開嘴笑了，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懂了。」
他不說，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