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靜寂，我從未像此刻一樣覺得自己不能呼吸。
到底是哪一步錯了，怎麼會這樣。
程旭，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我只記得自己躺在床上，醒了哭哭了醒，還有很多很多的夢境，夢里是程旭冷冽的面容，和那個寵我入骨的男人。
我好像听到了門鎖被開的聲音，手機被我放到桌子上，暗淡的屏幕，無論我怎噩夢按開機鍵都沒有亮起來。
程旭推門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搗鼓著手機，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怔了怔，眼淚忍不住又流了下來。
他皺了皺眉，過來抱著我︰「怎麼了？」
程旭的身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味道，他的衣服還沾著外面的冰冷，臉又瘦了，越發明顯的線條就想針一樣扎進我的心里面。
「程旭，你愛我嗎？」
他抬頭看著我，回答得很認真︰「愛，你怎麼了？」
他看著我，眼眸全是緊張，以前，程旭從來不會這樣看我的，可是現在呢，他看著我滿腔的情緒都被他放到那雙黑眸里面。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是以為守得花開見月明了，可現在，我只知道，我的心死了，盡是是往里面扔炸彈也不會再有半分漣漪了。
我推開了他，抬頭譏笑地勾了勾唇︰「是嗎？有多愛？還是說，你愛到，要把我父親都逼死，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奪走？」
我想，我大概是恨程旭的，他將我年少對愛情的憧憬葬在了那一個夏日炎炎的午後；更恨他將我這個世界上最摯愛的人親手送入了黃土。
他渾身一僵，看著我臉色一沉︰「你想起來了？」
我冷笑︰「是不是我沒有想起來，你就會一直瞞著我？一直讓我那麼傻地以為你有多愛我？」
是的，我想起來了，在我被人在後腦勺狠狠地敲了一棒之後，我就想起來，我只是，沒有想想得完整罷了。
你要知道，人的記憶是有限的，不要說我已經失憶了半年了，即使我沒有失憶，有些事情，我依舊不能夠記得那麼清晰。
更何況，程旭對我的態度，失憶之前和失憶之後相差那麼多。
我甚至不知道，到底哪一些是真的，哪一些是假的，那些復雜交錯的記憶，我甚至有些混亂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我，那眼眸里面有大片大片的痛苦，好像要將我淹沒。
我看著他，心空了一大片︰「程旭，你後悔了嗎？我追了你十多年了，從最美好的年紀到現在，一個女人最美好的時光全部都貢獻給你了。」
他只是伸手把我抱進懷里，緊緊地扣住，扣得我甚至不能呼吸。
我掙扎，我甚至呼喊，我的拳頭使勁地往他的身上砸︰「你當初能夠那麼狠心地讓我滾，現在為什麼還要抱著我，你松手，你松手啊！」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我洛夕婷曾經的天真爛漫，都是你親手毀掉的，包括那個愛你如命的洛夕婷，你滿意了？程旭，你滿意了嗎？你把我爸爸逼到跳樓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你會怎麼樣，你想過嗎？」
「對不起，我一直以為，我不愛你，所以，我才能夠以牙還牙得那麼徹底。」
他低頭埋在我的頸窩里，聲音里面的帶著哽咽，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程旭，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程旭，他現在附在我的肩膀上跟我說對不起。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殺了我自己，因為這樣，我們就誰都不用再去折磨誰了。
「程旭，你放了我吧，我爸欠你的，他自己還了，可是我不欠你什麼，你放了我吧。」
他突然扳過我，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凶狠的堅決︰「不可能，你這一輩子，下輩子都是我的！」
「你——」
程旭瘋了，大概是我也瘋了，我們撕咬，那被稱為接吻的接吻完全成為了我們兩個人互相折磨的招數，他懲罰般咬著我的雙唇，我也不甘示弱地咬著他的舌尖。
鮮血的味道彌漫滿唇腔，他捉著我的腰側的手那麼緊，我怎麼推都推不掉，我甚至有腳揣，也依舊踹不掉。
無論我怎麼做，他就是不放過我，眼淚沒入兩唇交接的空隙，那些咸咸的、澀澀的眼淚。
後來我不反抗了，甚至去迎合，他有些驚喜，雙眸甚至帶著光，不斷地開拓著我的情動，我的指甲緊緊地嵌進他的後背，甚至听到那劃破皮膚的聲響。
最後的停頓，我抱著他，張嘴咬上了他的肩膀，即使是滿口的鮮血，我也依舊咬著。
他沒有說話，只是放在我的後背的手不斷地收緊，不斷地收緊，右手按在我的臀上，兩個人就好像骨頭都長在了一起一樣。
只有我們知道，我們的心，從未像此刻一樣遠過。
我從來沒有這樣地絕望過，我們兩個人就像是要至死方休一樣，一次又一次，程旭從未听過，仿佛只有這樣緊緊的瓖嵌才能夠讓他的恐慌消除。
「婷婷。」
他終于累了，可是卻依舊抱著我，緊得甚至讓我喘不過氣來，他還在我的身體里面，那麼地真實熱切，我能夠感覺到他緊緊貼著我的每一寸皮膚的動脈都在跳動。
我閉了閉眼，任由眼淚混著他肩膀上的鮮血滑入口里，無比絕望︰「放了吧。」
「不行！怎麼樣都行，不要離開我就好了，婷婷，我就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我又何嘗不是只有你呢。
「程旭，我會死的，真的，你能想象我每天晚上夢見我爸爸的情景嗎？如果不是因為我愛你，我爸爸就不會出事，都是因為我啊！」
如果說，恢復記憶之前的恐慌是源于一切的不理解和不真實，那麼現在，程旭你知不知道，我該怎麼去面對我間接殺死我爸爸的事實。
「都是我，都是我！」
他在嘶吼，就像絕望的獅子一樣。
每一聲，每一個音節，每一個顫抖落下的尾音，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在我的心上一刀刀地挖著。
程旭，我已經分不清楚，我到底是愛你多一點，還是，恨你多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