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很累，累到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只能蹲下來，看著程旭，我發現眼淚將我的視線模糊了，我又開始看不清楚程旭。
他蹲下來，將我抱在懷里，「對不起。」
他說對不起，可是對不起有什麼用呢？
對不起能夠換回來那個天真爛漫的洛夕婷嗎？對不起能夠把我的爸爸換回來嗎？
都不可以，都不可以，所以，程旭，別再說對不起了，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過往的人群看著我們兩個人，就好像看著神經病一樣，我覺得我真的快要變成神經病了。
「程旭，我覺得很難受，很難受。」
他抱著我，那麼地用力，就好像昨天晚上一樣，「婷婷，我也難受。」
程旭說他難受，我忍不住想要笑，這些都是他自己求來的結果，為什麼要難受呢。
我不知道我們兩個人蹲在那里到底蹲了多久，直到後來，我身上的衣服開始被打濕，我甚至覺得我的意識在模糊，最後我只听到程旭的呼喊。
我又做了很多很多的夢，都是以前的事情，有真有假，半真半假。
可是唯一不變的仍然是程旭對我的態度，是我對他的追逐。
為什麼，連在夢里面，我都是這樣的弱勢。
醒來的時候我看到頭頂那淺黃色的天花板，太陽穴那里突突地疼。
有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在我的面前，那是一張男人的臉。
他看著我，抬手覆上了我的額頭，開口問道︰「感覺怎麼樣？」
動作輕柔，聲音輕翼。
我皺了皺眉，看著他往後縮了縮︰「程旭呢？」
我看到他那雙漂亮的眼眸微微一緊，抿著唇看著我，許久沒有說話。
我忍不住又開口問了一句︰「程旭呢？」
「我就是程旭，你的程旭，婷婷，你清醒一點好不好？好不好？」
他撲上來，抱著我，力氣那麼大，我渾身的骨頭都有些疼痛，我動了動，「你弄疼我了！」
他的手松了松，總算是沒有那麼緊了，
我抬頭看著他，很認真，很認真，「你不是程旭，你不是，程旭他說話很冷的，他看我很冷的，他甚至都不會像你這樣抱著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心里面很難受，眼楮澀澀的，淚水在里面打轉，我看著眼前自稱為程旭的男人的臉蛋，他長得可真像程旭啊，可是他不是！
我推開他，往後縮了縮身子，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你不要騙我了，你和程旭長得很像，可是你不是他。他一定又是在哪個溫柔鄉里面了。」
我看到男人的臉色很難看，他突然****，緊緊地拽著我的手臂，一只手扳著我的下巴︰「你看清楚，洛夕婷，我不是程旭，我是誰，你告訴我，我是誰！」
他的話很大聲，帶著很恐怖的語氣，我很害怕，連看都不敢看他。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誰！」
「婷婷，不要折磨我了，我很難受，我很難受！」
那個男人抱著我，他說他很難受，我也覺得難受，心口好像被很多蟲子啃噬一樣，那鈍痛一下一下地傳來，我甚至找不到根源。
我咬著唇，很害怕眼前的男人，他會不會殺了我，他看著我的眼神那麼地深沉，里面流轉著那麼多黑色的暗涌，我卻一點都看不懂，都看不懂。
他抱著我，那麼暖，我忍不住要想要抱著他，程旭，程旭他從來沒有這樣抱過我啊。
他的身體很暖，抱著我我能夠清晰他身上傳來的所有溫暖。
我忍不住想要抬手抱著他，如果你真的是程旭，那麼，就讓我抱一抱吧，即使是假的，也好，我不過是想要貪念這樣的一份溫暖。
他問我餓不餓。
我說餓，然後他就帶我出了房間，讓我等他去煮晚飯。
他說他是程旭，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程旭。
程旭他從來都不會回來吃飯，更不要說為我進廚房了，他也不會這樣輕柔地對我說話。哦，對了，程旭他還把我爸爸逼到跳樓了。
廚房里面傳來切菜的聲音，我忍不住跑過去看，燈光打在男人的背影下，他的手法那麼地熟稔勤練。
「我幫你吧。」
我走過去拿過一旁切好的菜，開火，倒油。
他看著我很驚訝，拿著菜刀許久沒有動作。
沒有人知道，我為了程旭能夠吃到一口可口的飯菜，我付出了什麼。
我學了整整半年，我才將那些看起來很容易的菜式學會。
我連續一個月因為切菜把自己的手指頭割傷，可是沒有人知道，程旭他從來不會留意我的手到底怎麼樣了。
鍋里面的油滋滋地響了起來，我側頭看了男人一眼︰「你快點兒切菜啊，我這邊很快的。」
我曾經也幻想過，結了婚後，程旭會在廚房門口看著我煮菜，偶爾進來抱抱我，那麼平常的動作，卻成了我的幻想。
可是從來沒有過，我們結婚三年了，他甚至沒有踫過我。
我把牛肉炒好後，男人已經將一他手里面的青瓜切好了，他遞給我，走到我身後，手從我的腰上圍了上來。
我沒有抗拒，這是我第一次沒有抗拒除了程旭以外的男人對我做這麼親密的動作。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我的頭時不時轉動會貼到他的側臉，暖暖的，刺刺的，帶著胡渣的刺入人。
「好了。」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卻沒有松手，聲音在我耳畔輕輕的︰「婷婷。」
婷婷，他喊我婷婷。
程旭從來不會這樣喊我，他只會喊我洛夕婷，他有時候甚至連洛夕婷三個字都不願意喊，他更多的是連開口都不想對我開口。
可是我身後的男人喊我婷婷，他說他是程旭，他跟程旭長得那麼像，就連氣息都一樣。
兩個人幾乎一模一樣，除了他說話的口氣和神態。
我閉了閉眼，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吧。
我點了點頭，應道︰「恩。」
「我愛你。」
他的吻落下來，沿著我修長的頸線，一路往上，我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手上拿著的勺子被我一松手，掉在地上，聲音刺兒尖銳。
我連忙驚醒過來，抬手擋了擋︰「我們吃飯吧。」
他看著我，眼眸里面的繾綣****幾乎要將我淹沒，許久才听到他開口︰「好。」